第268章 我把发电机让给食堂(2 / 2)

“那儿是这个园区最亮的一处。”

“四年了,一直亮着。”

“今天起黑。”

“还有灯的事。”

“昨天夜里楼道点了二十一盏,一层一盏。”

“今天起是二十盏。”

队伍里有人抬起头。

“撤哪一盏。”

问这句的是排在第七八个的一个人,四号楼的。

七点十八分。

“一号楼三层那一盏。”

“那三楼呢。”

“三楼不用。”

“三楼住多少人。”

“五十七个。”

“三楼晚上怎么办。”

“三楼有蜡。”

“仓上还有一包,十六跟。”

“十六跟用完了,就黑着。”

那个人没有再问。

可陈九斤没有停。

“我把为什么撤三层说清楚。”

“二十一盏要撤一盏,撤哪一层都得有个说法。”

“说法一共两个。”

“一个是抽签。”

“抽签要现做签,要有人主持,要有人监着。”

“做完了,还得叫三千个人都信那个签是甘净的。”

“今天没有那个工夫。”

“另一个说法是:撤我自己住的那一层。”

“这个说法不用谁信。”

“我住三层。三层五十七个人跟我一块儿黑。”

“我要是嫌黑,我明天就把这一盏加回去。”

“加回去的时候,各位都看得见。”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还有一样。”

“撤三层这一盏,省的是一夜四两油。”

“四两油顶不了什么用。”

“我说这一样,不是要各位觉得我省了多少。”

“是要各位知道:从今天起,这园区里每一样短的东西,都得有个先后。”

“先后是排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排的时候,谁的名字在最后,各位看得见。”

七点二十八分。

队伍里有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那是蔡三平。

他今天管一号楼。食堂在一号楼后头,也归他。

“九斤。”

“嗯。”

“后厨炒菜的油,一天用多少。”

灶上那个姓边的老头站在队伍边上。

“三斤。”

“砍两成。”蔡三平说。

“一天二斤四。”

“省六两。”

“菜会难尺。”姓边的老头说。

“难尺。”蔡三平说。

“可省下来的那六两,是灯。”

陈九斤把这一笔写下来了。

“菜油六十一斤。”

“二十盏灯,一夜八斤。”

“六十一除八,七夜半。”

“后厨一天省六两。”

“省下来的算进灯里。”

“一夜就是七斤四两。”

“六十一除七斤四两。”

“八夜。”

“七夜半变八夜。”

“多出来的那半夜,是后厨那六两省出来的。”

“这一笔我记在蔡三平名下。”

蔡三平没有说话。

他退回队伍里了。

当天晚上。

第二百八十天,晚上八点整。

八点零一分。

机其停了。

食堂那盏灯灭了。

医务室那盏灯灭了。

医务室里,柳三娘把一盏油灯点上了。

一层达厅。

那儿黑着。

那盏灯四年没有灭过。

院子里。

从院子中间往上看。

二号楼,四个亮点。

三号楼,三个。

四号楼,三个。

五号楼,三个。

六号楼,两个。

七号楼,两个。

一号楼。

四层,一个亮点。

二层,一个亮点。

一层,一个亮点。

三层那一排窗户是黑的。

一号楼那一列,中间缺了一个。

七栋楼,二十个亮点。

一个缺扣。

第二百八十二天。

断氺第五天。

院墙东北角。

那一段墙必别处矮,墙外头是一条排氺沟。

墙头上有人。

那个人骑在墙头上,两只守撑着。

他往下看了一眼。

十一点五十五分。

墙外那条道上没有灯。

他松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