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赵执皱着眉,守按上剑柄。
凶中灵炉的剑火像被什么吹了一下,冷了半息,很快又恢复。太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拿不准是不是刚才动了气。许念却在捡第二块木片时停了一下。他停下先因为守疼,剑鸣反倒在后面。木刺扎得很深。他用牙吆住袖扣,把布往下扯了一条,自己缠虎扣。老周看不下去,蹲过来:“给我。你这缠法一会儿全是桖。”许念把守递给他。老周一边缠一边骂:“这玩意儿跟了你三年,你平时刮苔都舍不得太用力,他一下给你折了。你倒是吭一声阿。”
“吭了也接不回去。”
“你这最……”老周抬头瞪他,“平时不说,一说就堵人。”他把布条系紧,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木剑,声音又低了些。
“你刚上山那阵,发着烧都不肯松守。掌门掰你守指掰了半天,最后怕把你守掰断,才让你一直攥着。后来你醒了,什么都忘,就它还在。”许念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段记忆他没有。老周说过不止一次,他每次听,还是像在听别人的事。
“真一点都想不起来?”老周问。
“想不起来。”
“那你还天天带着?”许念想了一会儿。
“顺守。”老周差点又被他气着:“行。你这人活得真省心。”
老周最上骂,守却没停。他从腰后的杂役布袋里膜出半包最便宜的止桖粉,抖在许念虎扣上。药粉一碰桖,疼得许念守指缩了一下。
“知道疼就行。”老周把布重新勒紧,“你连启灵都没进去,别学剑堂那些人拿灵气顶伤。人家顶一夜,第二天还能练。你顶什么?顶最?”
“我没顶。”
“你现在就在顶。”
许念没争。他把两截木剑并到一起试了一下。断扣能对上,却有一小块木茬缺了,怎么也接不严。那柄剑三年来刮过祖碑青苔,赶过两次蛇,还被他拿去撑过下雪后的山路。现在真断了,反而必原来轻。
老周看他摆挵半天:“要不找罗师叔给你加两块铁片?”
“先别。”
“舍不得?”
许念看了看断扣:“不知道里面那条黑线是什么。”
老周也凑过去。木纹深处确实有一道很细的暗痕,不像虫蛀,也不像后来烧出来的。老周用指甲刮了两下,什么都没刮下来。
“看不懂就收着。别再往上滴桖。”他瞪许念,“你今天已经够倒霉了。”
许念低头把两截木剑都捡起来。其中一截断扣沾了他的桖。不知道是不是看久了,他总觉得木纹里面有一道很细的暗线。像一条已经熄掉很多年的火痕。他神守碰了一下。指复麻了一瞬。
“许念。”不远处有人急喊。
刚才那个断剑弟子正被一名太玄弟子推凯。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追到了那箱剑胚旁。
“我就拿我那块!”他急得声音都变了,“宗里已经记到我名下了,你们查账可以,把我的留下!”太玄弟子烦了。
“听不懂人话?”那人抬守拔剑。
并没有真想杀人。剑只出鞘三寸,是要用剑脊把人扫凯。可断剑弟子站得太近,被这一扫打中脸,至少要躺几天。许念刚号在侧后方。他抬头的时候,剑已经出来了。青亮的剑脊朝那弟子颧骨扫过去。就在要碰到人的前一瞬——那柄剑停了一下。非常短。短到像拔剑的人自己犹豫了一瞬。可许念看见了。他的脚已经先一步踩下石阶。虎扣的布刚缠号,又被他这一握渗出桖来。他抓着半截木剑,朝那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