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引路的人(1 / 2)

赵闲上了对面那条船。

船舱小,只点一盏灯。

四处都是药味。

老人让座。

“先生坐。”

“你是南边的人。”

“是。”

“哪一支。”

老人没答。

他从怀里膜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旧木牌。

牌子上刻着几个字。

赵闲认得那半边。

一个是“长”。

剩下的一半,摩没了。

“长生。”

“是。”老人说。

赵闲看着他。

“长生教,三年前就灭了。”

“京里烧的那是本。”老人说,“人没烧绝。”

“你们留下一支。”

“不叫一支。”老人说,“叫一条路。”

“我就一个人,押这条路。”

“押了多久。”

“三十年。”

“前头那七十年呢。”

“前头,是我师父。”

“你师父呢。”

“死在海上。”老人说,“一句都没留。”

“就把牌子留给你了。”

“是。”

赵闲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在等什么。”

“等一个会验的人。”老人说。

“为什么。”

“因为药会变。”老人说,“路不会。”

“这条路,走了百年。”

“番药一上岸,就有人接。”

“接的人,换了三代。”

“路还是这条。”

“换的人,你见过几个。”

“头一个,是个药商。”

“后来呢。”

“死了。”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个官。”老人说,“收钱放船,后来不出海了。”

“出事了。”

“查了。”老人说,“他跑了,路上没跑掉。”

“第三个。”

“第三个,我不认得。”老人说,“他换了名字。”

赵闲一顿。

“哪个名字。”

“不知道。”老人说,“只知道他姓什么。”

“姓什么。”

老人没答。

赵闲看着那盏灯。

“你们把方子烧了。”

“方子烧了。”老人说。

“那你还守着什么。”

老人抬起眼。

“方子烧了,路没烧。”

八个字,说得很轻。

赵闲却听得心扣一沉。

当年浔杨那把火,烧的是纸。

纸烧了,可踩出来的这条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