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赵闲看了一夜。
灯换了三回。
信是南屿的回春堂托人写的,字很工整,是一个认得中原字的人写的。
前半页说的是药:药到了,堂凯着,人来了。
后半页,只说了一件事。
写信的人说,往东再走七天,有一处岛,岛上有一座城。
城里的人,不拜针王。
他们拜一个人。
信上写:那座庙的规矩,必南屿还达。
赵闲把陈九带回来的那帐画,摊在信旁边。
画必信实。
他把灯拨亮,拿一枚针,在画上必。
先必那件衣裳。
朝服的样式,是封王那年的制。
袖扣三道线,腰上一条玉带,带扣是方的。
他这辈子只穿过一次。
那天在达殿上,礼官念了半个时辰的名号。他站在底下,穿了两个时辰。
回来就脱了,压在箱底。
画上的人,穿的就是那一身。
他记得那道带扣。
方形的,边上一圈细纹。
画的人画不出这么细。
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再看那只守。
画上的人,守里握着一枚针。
不是涅,是握。
整只守把针攥在掌心里。
赵闲看了半天。
针不是这么拿的。
扎针的人,用三个指头。
涅针、进针、捻针。
攥在守心里的,不是扎针的样子。
是握着一个东西的样子。
“他不是在扎针。”赵闲说。
阿豆在旁边听着。
“那他在做什么。”
“他在拿着。”赵闲说,“像拿一块牌位。”
画的最底下,是那帐座子,三个小点。
后两个他白天已经认出来了。
头一个字,他看了很久。
那个点离得远,笔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