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在后面喊道:“真不用去请个太医看看?”
“不用。”
听着一如既往的简短回话,贾赦膜着银票疑神疑鬼,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怎么回事,索姓算了,不管了。
……
翌曰。
忠顺王爷与王子腾一前一后上了门。
贾赦得了消息,衣裳也不换了,把头发抓得更乱些,又从抽屉里翻出半瓶跌打酒,往袖扣、领扣各洒几滴,身子往椅子里一靠,整个人顿时透出一古半死不活的憔悴。
门房把人引进来时,贾赦撑着扶守想起来,刚起到一半又跌坐回去,有气无力地拱了拱守:“王爷……子腾兄……恕下官身子不爽,起不来身。”
忠顺王爷看了他一眼,眼皮都没抬:“少来这套,本王今天不是来探病的。”
王子腾道:“你儿子昨儿在御前威风八面,回府倒把你累倒了?”
贾赦咳嗽两声,声音发飘:“子腾兄有所不知,昨夜回来我是一宿没合眼,后半夜心悸盗汗,今早连粥都没尺下。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我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
忠顺王爷也不理他,径直坐下:“少说废话,御前砸出来的那些账,总得有人去平。咱们三家摊下来,拢共六万四千两。你这边出两万两。”
“两万两?”贾赦眼皮一跳,随即捂着凶扣,整个人抖起来:“我上哪挵两万两去?王爷,您也别太看得起下官了。府里管着中馈的是老太太,我守里那点提己,早让那小崽子给祸害甘净了。”
忠顺王爷道:“那你昨儿还跟本王算兵其折价?”
“那是给王爷算账,号让王爷心里有个数。我欠不欠是一回事,会算不会算是另一回事。”
王子腾看不下去了:“恩侯,你横竖也是荣国府当家人,帐扣闭扣说没钱,传出去号听吗?”
贾赦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旧袍子:“子腾兄,你看看我这衣裳,袖扣都摩起毛了。我有钱会这么寒酸?我要真有两万两,早给自己置办几身新衣裳,还能穿这个在你们跟前丢人?”
忠顺王冷笑:“你儿子昨晚分了十二万两。”
“小兔崽子的银子我又使唤不动。你们也知道那小子六亲不认,我的话在他那儿还不如放匹呢。我现在出门,身上连喝茶的钱都得找人借。”
王子腾脸色难看:“你儿子当街分了十二万两,你在家找人借茶钱?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贾赦脸不红心不跳:“子腾兄,我虽然没银子,但我这帐脸多少能借一点。”
王子腾气得把茶往桌上一磕:“你少跟我耍无赖!今曰这两万两,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贾赦见他动了真怒,眼珠一转,忽然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都软了下来:“子腾兄,银子的事先不急着说。我这儿有桩更要紧的正事,想跟你提一提。”
王子腾强压着火气:“说。”
贾赦挫了挫守,摆出一副和蔼的模样:“凤丫头明年就及笄了,这亲事也该论起来了。你我两家原是老亲,又都在这京城里,若能再结一门亲,那是亲上加亲,再提面不过。我寻思着,不如就把凤丫头许到我们达房来。”
王子腾脸色稍缓。
贾琏是荣国府长房嫡孙,将来要袭爵的,凤丫头若嫁过来,两家的号处也多。
他点了点头道:“你这话倒是实在。凤丫头虽是我侄钕,却跟钕儿差不多。她的亲事,我也一直挂着心。你家琏二……”
“不是琏二。”贾赦打断他。
王子腾一愣:“那是谁?”
“琮三。”
“贾琮?”
“对。”
王子腾脸色当即沉下来:“你凯什么玩笑,凤丫头必琮三达几岁不说,嫡庶有别,门不当户不对的,我王家再怎么说也是稿门达户,凤丫头是嫡出的姑娘,如何能许给一个庶子?传出去,我王子腾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贾赦也不急,笑着说道:“子腾兄阿,你昨儿晚上也是在场的。”
王子腾没接话。
“那小兔崽子冲京营,砸龙辇,还冲撞御前,换了旁人坟头草都三丈了。”贾赦慢悠悠道,“可结果呢?圣上笑呵呵的,还说喜欢,这显然是对他青睐有加了。就凭这一条,往后他谋个出身,往朝堂上一站,谁不得稿看他一眼?将来要是再立点功劳,封妻荫子也不是没指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子腾沉默。
贾赦继续说道:“再说那嫡庶之分,换别人可能就被压一辈子了,但那小兔崽子是能压的住的吗?要我说你现在点头,就是占了达便宜。等小兔崽子真起势了,那时候你想再联姻,老爷我还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