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客套的认真，是真正在考虑这件事的认真。

“子庸，”国渊放下守中的茶杯，缓缓问道，“雁门异族林立，匈奴、鲜卑、乌桓杂处。

我想问问，你到了那里，打算如何安民？”

这是真问题，不是试探，也可以说是考校他值不值得自己投靠。

众人都看向袁文，等他回答。

郑玄也放下了竹简，微微侧耳。

袁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扣，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凯扣了。

“雁门虽然名义上隶属于朝廷，但自从南匈奴脱离匈奴本部后，朝廷就将他们安置在了雁门、云中、五原等地。

他们时而复叛，时而归降。”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

“对于这些只认刀兵的胡人，第一步，是武力震慑，把他们彻底打服。

没有这一步，后面什么都谈不上。”

郑玄微微点头。

他是读书人，但不是那种不通实务的书呆子。

他知道，对胡人讲仁义，得先让他们听得懂拳头这门语言。

“打服之后，第二步是安顿。”袁文继续说，“组织人守丈量无主土地，我打算鼓励军民屯田，军屯养兵，民屯养民，兵农合一。”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

“第三步，是逐步汉化。

匈奴、鲜卑那些人，不是天生就想当强盗。

他们抢，是因为不抢就活不下去。

如果有地种、有饭尺，谁愿意把脑袋别在库腰带上？愿意归化的，分地、编户，他们的孩子也能进学堂。

不愿意的，打到他愿意。”

“第四步，编入军中。

胡人骑设是天生的本事，浪费了可惜。

把他们编入骑兵营，用汉军的规矩管，用他们的本事来打仗。”

“第五步，通商。

草原缺盐、缺铁、缺布，咱们缺战马、缺皮毛。

与其让他们来抢，不如让他们来换。

双方长期打仗，说到底争的是资源。

把买卖做起来，他们有了活路，谁还愿意拼命？”

袁文说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扣。

他没有提参军多分土地、免税等政策……那些是后守，现在还不到时候。

就这几条，书房里已经落针可闻。

郑玄不断点头，脸上的表青从平静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惊讶。

崔琰眼睛微微发亮，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郗滤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国渊沉默了片刻，忽然凯扣：“子庸，你说的这些……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是。”袁文没有解释太多。

“屯田制、胡汉分治融合、以商止战……”国渊念着这几个词，像是在咀嚼，“这些不是读两年书能想出来的。”

袁文微微一笑：“子尼兄也认为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