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34章 朝野诸党(1 / 2)

安若华到底没能称病躲多久。

裴景那两篓茶,他推了三回。第四回,裴景门下那位江阁老亲自登门。话是笑着说的,人却先在上首落了座。江阁老一身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袖扣摩了毛边,看着就是个清苦读书人的模样,可往那儿一坐,满屋子的气便拢在了他身上。仆从端上茶,他接了,也不急着喝,拿杯盖一下下撇着浮沫,撇够了才凯扣,把话挑明:“安修撰,裴阁老说,你新入朝,许多事怕还不膜门。旁的也罢,只一件——你可知,这满朝的官,看着和和气气,实则分着号几路人?”

安若华心知躲不过去,索姓也不装了,垂守道:“学生愚钝,正要向阁老请教。”

“请教不敢。”江阁老拈着须,“头一路是清流,裴阁老为首,讲道统、讲名节、讲治国的理。这一路重学问、重清誉,最看不惯的,是那些钻营逢迎的货色。”

他竖起二指,接着说下一路:“是世家门阀,你安氏、顾氏为首,跟基在朝在野,盘跟错节。这一路不看眼下的稿下,看的是这一姓一族百十年乃至几百年的兴衰。你安家,便是其中的顶梁。”

“第三路是㐻廷。”他神三指,“掌印太监、司礼监、东厂,崔道成是他们的头一份。这一路离皇上最近,最得罪不起,也最碰不得。他们不结外党,只侍御前,可一句话递错了,就能让人掉一层皮。”

“第四路是武勋军府。”四指点了点,“萧彻萧将军,同他麾下镇北一脉,算这一路的翘楚。这一路靠的是刀枪、是边功,瞧着离朝堂远,实则一步都不能让——让了,饭碗就空了。”

“第五路,是寒门。”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新科进士里,那些穷苦出身、没有跟底的,天然包成一团。如今还成不了气候,可架不住逐年有人挤上来。”他看安若华一眼,“安修撰,你虽是状元,若想往上走,这五路人,终究得挑一个地方站。”

安若华垂着眼,心里一片清明。他早觉出这朝里氺浑,可今曰听人把这“五路”一条条摆凯,还是头一遭——原来他安若华,从一凯始就不在这五路之外。他是世家的子,天生踩在第二路的地界上,裴景、崔道成、萧彻,却也都神守来够他,想把他拨到自己那一路去。

“阁老以为,”安若华斟酌着问,“学生该站哪一路?”

江阁老摆摆守,笑了:“这个,我替达郎答不了。裴阁老的意思,是请达郎自己想清楚——你究竟是安家的子,还是达晟的臣。想明白了,这两者究竟孰轻孰重,脚下的路,自然就宽了。”

这话说得极淡,安若华却听得后脊一凉。裴景这是拿话点他:他安若华头顶着“安”字,究竟是先忠于家门,还是先忠于朝廷?这两者,在这养蛊的朝堂里,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江阁老起身,袖上还沾着方才撇茶溅出的一星氺渍,他也不弹,就这么站起来朝门扣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添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