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场风雨,似乎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深。
他抬头再看北方,那层紫灰云已经扩散了一截,移动极慢,却从未停止。地面没有震动,空气也没有撕裂声,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军队,不是野兽,也不是他过去见过的任何一种敌人。它不靠脚步前进,也不靠号角宣告,它只是存在,然后,一切就开始变质。
远处村落的灯火,本该在子时仍亮着几盏,如今却全灭了。不是渐次熄灭,是同一刻消失。就像有人同时吹灭了所有灯芯。
他站在钟架旁,手仍搭在剑鞘上,指节微微发紧。
营地里没有人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那些刚刚结束训练的队员,有的已经躺下,有的还在低声交谈,说起今日夺旗时的配合,语气里还有笑意。这份安宁还在延续,像一层薄冰盖在深水上。
他知道,冰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没有下令,也没有召集任何人。他只是站着,看着北方,听着风里的沉默。那沉默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钟绳上。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去碰。
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