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漓之事刚刚暂告一段落,陆炎还没把灶台擦干净,新的麻烦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了——这次出事的是孟婆。
这位地府资深“餐饮从业者”,自打“子夜阴魂专场”开设后,就成了太一膳府的“阴阳调和特聘顾问”,常驻幽冥审判区,负责调配适合阴魂的“特供版”菜品,顺便用她那口从不离手的宝贝汤勺,熬制独门“安魂引路汤”(孟婆汤的温和改良版,喝了不会失忆,只会心平气和),深受广大鬼魂顾客好评。
可就在这天晚上,子夜专场最热闹的时候,孟婆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不是鬼叫,是货真价实的老太太尖叫——响彻了整个幽冥区,连隔壁寒冰阵体验区的冰块都震碎了几块。
“我的汤勺!我的‘忘忧引魂勺’!不见了!哪个杀千刀的偷了老婆子的宝贝勺儿?!”
孟婆气得浑身发抖(鬼影都晃了),手里举着个空荡荡的汤勺柄——勺头部分,竟然不翼而飞!那汤勺可不是凡物,乃是孟婆用忘川河底“执念沉淀石”打磨了上万年,又经地府功德温养,早已通灵,不仅是熬汤神器,更是她调和阴阳、指引鬼魂的法宝!没了勺头,功效大减不说,简直是砸了她“孟婆”的金字招牌!
幽冥区顿时乱成一锅粥(字面意义)。排着长队等着喝“安魂引路汤”的鬼魂们炸了锅:“什么?没汤喝了?”“那我们不去投胎了!”“孟婆奶奶,您可得负责啊!”
负责维持秩序的鬼差牛头马面急得满头大汗(虽然他们是牛和马头):“安静!都安静!先找勺子!”
孙悟空、猪八戒、玉鼎真人闻讯赶来,一看这架势,也是头大。
“孟婆前辈,您先别急,”陆炎上前安抚,“勺子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孟婆捶胸顿足(虚影捶了个寂寞):“就在刚才!老婆子我正在熬今晚最后一锅‘安魂汤’,刚把‘彼岸花粉’撒下去,想用勺子搅一搅,一低头,勺头就没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鬼,或者……或者是哪个嫉妒老婆子生意好的家伙,使了障眼法给偷了!”
嫉妒生意好?陆炎心中一动。幽冥审判区因为有了孟婆坐镇和特供汤品,生意火爆,连带着地府鬼魂们对“投胎”都没那么抗拒了(因为投胎前能来这儿喝一碗),这会不会触动了某些地府“传统势力”的蛋糕?比如……负责给鬼魂灌“原版孟婆汤”的那些地府老员工?或者,是某些不愿意看到阴阳两界“伙食”差距拉大的地府保守派?
但这也只是猜测。当务之急是找回汤勺,不然孟婆真能把这幽冥区给哭塌了(鬼哭狼嚎也是一种精神攻击)。
“大圣!”陆炎看向孙悟空,“劳烦你用火眼金睛,仔细扫一遍幽冥区,看有没有异常气息或空间波动残留!”
孙悟空应了一声,眼中金光大盛,如同两盏探照灯,将幽冥审判区里里外外、连墙角旮旯都扫了一遍。片刻,他挠挠头:“怪了!除了满屋子阴气和鬼魂的怨念(有些是菜品自带的),没啥特别的异常残留。那偷勺子的贼,手脚忒干净!”
玉鼎真人也掐算一番,眉头紧锁:“天机被一股极淡的、类似‘忘川水汽’的东西掩盖了,难以推算具体方位。这贼,怕是熟悉地府环境,甚至……可能就在这些鬼魂宾客之中!”
这就难办了。幽冥区此刻鬼山鬼海,成千上万的阴魂,还有维持秩序的鬼差,鱼龙混杂,怎么查?
孟婆急得直跺脚(虚影跺地没声音):“找不到勺子,老婆子我也不活了……不对,老婆子我本来就不是活的!我、我这就回地府告御状!让阎君派兵来搜!”
眼看孟婆真要闹大,陆炎赶紧拦住:“前辈且慢!阎君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呃,对您来说是大事,但兴师动众也不太好。不如,我们先试着‘钓’一下这贼?”
“钓?怎么钓?”孟婆和众人都看向陆炎。
陆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那贼偷了您的‘忘忧引魂勺’,必定是看中了它调和阴阳、引动执念的功效。我们不妨假设,他偷勺是为了用——要么自己熬制特殊的汤水,要么用于某种法术仪式。我们就在此,当众再熬一锅比‘安魂引路汤’更吸引人、功效更特殊的‘超级孟婆汤’!就用……就用我厨房那口‘万象乾坤锅’来熬!声势搞大点,香气弄浓点,功效吹得玄乎点!同时,暗中在锅周围布下‘混沌感应阵’和‘因果追溯符’。那贼如果还在附近,或者对这类‘汤品’有需求,很可能会被吸引,暗中窥探甚至再次出手!届时,我们便能顺藤摸瓜!”
“好主意!”孙悟空拍手,“就跟钓鱼一样!陆兄弟,你这脑子,比俺老孙的金箍棒还好使!”
猪八戒也点头:“熬汤俺老猪擅长!需要试吃随时叫我!”
孟婆想了想,觉得也只能如此:“那……熬什么汤?老婆子的看家本领就是孟婆汤,可没了勺子,味道和意境都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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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您最拿手的‘原版孟婆汤’为基础!”陆炎道,“不过,我们加点‘料’!加‘三生石粉’(象征前世今生)、‘轮回盘虚影’(象征命运流转)、‘十殿阎罗祝福’(象征终极审判),再融合一丝我从‘封神劫运’中领悟的‘超脱’意境!熬一锅‘三生轮回·终极解脱汤’!号称喝了能明悟前世因果,看淡今生执念,对修行有大裨益,尤其适合卡在瓶颈、心有挂碍的修士和鬼魂!”
这名字,这配料,一听就高大上,充满了诱惑力!孟婆都听愣了:“这……这能行吗?老婆子我没熬过这么复杂的……”
“有我帮您!”陆炎拍胸脯,“咱们就借这个机会,搞一场‘公开熬汤演示会’!把幽冥区清出一块地方,架起大锅,现场操作!让所有宾客都看着!一来可以安抚鬼魂们没汤喝的情绪,二来,正好‘钓鱼’!”
说干就干。陆炎立刻安排:孙悟空和猪八戒负责清场和维持秩序(主要是防止某些激动的鬼魂扑进锅里);玉鼎真人负责布置隐藏的感应阵法;灶神和食神负责准备辅助食材和控火;金乌陆珥负责提供稳定的“阳火”平衡锅中的阴气(防止纯阴汤熬出来变成冰坨)。
孟婆则亲自操刀(虽然只有勺柄),在陆炎的辅助下,开始处理核心材料。她以自身精纯的鬼仙修为,配合忘川水汽,勉强模拟出“忘忧引魂勺”的部分调和功效,但那效果,她自己都摇头:“差远了!火候、意境,都差了好几个档次!”
“不怕!”陆炎鼓励道,“咱们要的就是这个‘不完美’!越显得您没了勺子力不从心,但又在努力尝试突破,熬制‘超级神汤’,才越能勾起那贼的好奇心和贪念!他要么想看看没有勺子的您能熬出什么,要么……可能会忍不住,拿出偷来的勺子,暗中比较,甚至尝试‘帮忙’或‘干扰’!”
一切准备就绪。幽冥区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那口标志性的万象乾坤锅被架起,灶下是金乌陆珥提供的金色阳火与地府阴火交织的奇特火焰。孟婆站在锅前,手持光秃秃的勺柄,一脸“悲壮”地开始操作。陆炎在一旁打下手,不时高声介绍:
“诸位请看!孟婆前辈今日,将以无上鬼仙修为,辅以三生石粉、轮回盘虚影、十殿阎罗祝福等无上宝材,挑战自我,熬制传说中的‘三生轮回·终极解脱汤’!此汤若能成,功效非凡!然,因前辈至宝‘忘忧引魂勺’不幸失窃,此次熬制,难度倍增!请诸位一同见证,前辈如何克服万难,创造奇迹!”
这番说辞,配合着锅里开始升腾的、混杂着忘川水汽、石粉尘埃、轮回虚影的奇异香气(其实有点怪),果然吸引了所有鬼魂,甚至其他区域的一些仙神宾客也好奇地围了过来。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想知道孟婆没了勺子,还能不能玩出花来。
孟婆硬着头皮,按照陆炎教的“夸张表演法”,时不时做出“哎呀火候难控”“不好!阴气要暴走!”“稳住!以魂念为引!”之类的惊险动作和台词,看得围观群众一惊一乍。
陆炎则一边帮忙,一边全神贯注地感应着玉鼎真人布下的阵法。阵法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熬汤区域,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空间异常、甚至强烈的情绪聚焦,都逃不过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汤锅里的液体颜色变幻,气息越发玄奥(也更古怪)。孟婆演得额头(虚影)都冒汗了(虽然鬼魂不会流汗)。围观者们从好奇,渐渐变得有些……困惑?这汤的味道,闻起来怎么有点像是……烧糊的纸钱混合了铁锈和发霉的糕点?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连孟婆自己都快演不下去的时候,陆炎敏锐地捕捉到,在围观鬼魂群的边缘,靠近“轮回盘虚影”投射区域(一个光影效果)的地方,阵法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那波动非常轻微,一闪而逝,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了阵法的“网”,带着一丝熟悉的……“忘忧引魂勺”特有的“执念调和”道韵!但又不是完整的勺子气息,更像是一缕残留的“勺意”!
找到了!那贼果然在暗中窥探!而且似乎对“轮回盘虚影”投射的区域格外关注!
陆炎不动声色,给孙悟空和玉鼎真人传音:“目标出现,在轮回虚影东北角方向,鬼魂稠密处。气息隐晦,可能有伪装或附身。大圣,用你的‘破妄金睛’重点扫描那片区域!真人,准备‘定魂追影符’!”
孙悟空眼中金光微不可察地扫向指定区域,火眼金睛下,众生百态尽显。大部分鬼魂都是正常的阴气魂体,但在那片区域,他确实发现了一个“不协调”的影子——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穿着地府常见制式鬼差服的鬼魂,低着头,混在鬼群中。但它的影子,在火眼金睛看来,比周围鬼魂的影子“深”了那么一丝丝,而且边缘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波动,仿佛影子里面……还藏着另一层影子?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寄生在它的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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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了!”孙悟空心中冷笑,正要出手,那“鬼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苍白麻木的脸,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它身影一晃,就想往鬼群更深处钻。
“想跑?!”孙悟空哪能让他得逞,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了,直接显了法相,三头六臂(暂时),一只大手就朝那“鬼差”抓去:“给俺老孙留下!”
谁知那“鬼差”反应极快,见孙悟空大手抓来,竟不躲不闪,反而猛地一躬身,从他自己的影子里,“吐”出了一道黑漆漆的、如同活物般的影子,闪电般射向正在熬汤的孟婆——不,是射向孟婆面前那口万象乾坤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