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现在就换我到前线吧,希儿!”
德丽莎强忍着火炬带来冰冷而扭曲的力量,面向源源不断的崩坏兽。
“这下,即便想要靠吞噬梦境变强,我也已经失去了可供吞噬的对象。”德丽莎自嘲的说道,“比起在生死危机关头做出懦弱的决定,还是像现在这样比较好吧,想要保护所有的人。这是一件困难的事。”
“在人类走向命运的十字路口时,我不愿伤害任何人,却又无力拯救他们的所有。”
“于是,我只能举棋不定,徘徊不前。”
“但...就算是逼迫自己所做的决定,那也是决定,对吧?”
“这是我作为德丽莎,作为天命主教所做出的决定。
“只是....抱歉了零,又有些自以为是了。”德丽莎自嘲的说道,“想必此刻的你也与我们一同面临着一场艰难的战斗吧。”
“所以...是时候用出最后的筹码了。”
这团火绝不会熄灭,我会用自己的力量屏蔽这些残渣。”
黑压压的兽群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踩着大地的震颤攒动,兽瞳里浮动着浑浊的凶光,爪牙擦过碎石的刺耳声响连成一片,望不到头的兽群在眼前铺成蠕动的黑毯,每一秒都有新的崩坏兽从尘雾里钻出来,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会不断生出这些狰狞的怪物。
德丽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源源不断涌来的兽群上,湛蓝色的眼瞳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淡然,仿佛那些张着獠牙扑来的不过是路边静止的石砾。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决绝,每个字都咬得极稳,顺着风竟盖过了兽群的轰鸣:
“血骑士—月煌,限制解除,请将我的筋骨,我的血肉,全部都作为你的食物——毗湿奴。”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耀眼的光,没有炸响的雷,只有她身体里仿佛沉眠了数年的枷锁,“咔哒”一声,碎得彻底。
就像深海里积压了亿万年的熔岩突然找到了出口,恐怖的力量从她灵魂的最深处炸开,不是外来的灌输,是本该就属于她的、被女武神装甲的锁链死死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暴戾,顺着血管飞速奔涌,所到之处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有活物在骨缝里游走、生长,单薄的脊背以肉眼难察的幅度微微鼓起,皮肤下泛出转瞬即逝的、属于崩坏兽才有的暗紫色纹路。
和海渊城那次不同,这一次是把自己整条命都丢进鼎炉里烧的烫,末法级崩坏兽独有的、足以撕碎山岳的威压从她身上铺散开来,根本不需要装甲的增幅,那股纯粹的、充满吞噬欲的力量就像活过来的黑雾,以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翻涌。
她在解开封印,解的是被强行植入体内的崩坏兽因子,是这么多年来装甲一次次替她镇压,这一次,她又主动把那道屏障砸得稀烂。
不是借毗湿奴的力,是她把自己拆了,把骨头磨成粉,把血肉熬成膏,把灵魂都剁成可以果腹的食料,双手捧着递到那个蛰伏在她身体里的暴戾存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