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炸响的是舷侧的速射炮，密集的穿甲弹像撒开的金属雨，“哗啦”一下就撕在了虚数神骸覆盖着角质层的肩膀上，翻起黑褐色的碎块还没飘起来，接踵而至的激光束已经把那些碎块灼成了飞灰；紧跟着轰鸣的是中部列装的火炮，橙红色的弹道拖着长尾巴撞在它节节盘绕的脊骨上，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具原本还张着臂要往舰身扑的巨大躯体就被掏出来好几个透心的窟窿，暗金色的虚数体液顺着窟窿往外淌，淌到半空就被高热蒸成了烟。

“最后一击——！！”爱酱猛地把操纵杆往前一推，整个人都跟着往前倾了倾，调子都拔了高，带着点故意拖长的娇俏劲儿，“主炮——近距离贴脸开炮啊啊！！”

藏在舰首最深处的主炮口瞬间亮起了能把整个舰桥映成蓝色的强光，没有拖沓的弹道，狂暴得近乎实质的能量柱像是从休伯利安胸膛里撞出来的利剑，结结实实、一分不差地轰在了虚数神骸那团正剧烈跳动的核心上。

不过是半秒的停滞。

那庞然大物的躯体先以核心为中心拧出一道扭曲的空间波纹，紧接着整条手臂、半个躯干都像被戳破的水泡似的散成了点点碎光，黑的像沉夜，金的像熔星，纷纷扬扬飘起来，没等落到休伯利安的装甲上，就顺着它自己炸开的虚数裂隙缩了回去，最后一点黑影消失的时候，窗外只剩下被风揉碎的、淡淡的粒子余痕。

舰桥里的警报声刚好切到了“威胁解除”的平缓调子。

爱酱“啪”地按开操作台上的纪念彩灯，小灯串噼里啪啦闪着粉光，她晃着椅子转过来，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都透着得意：“怎么样怎么样？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后面还怎么陪大家跟凯文打呀。”

“是呀，”芽衣看着窗外彻底平复的虚数层，搭在太刀鞘上的手指慢慢松了开来，“有你们在，后面的路，确实能轻松不少了。”

“虽然不想要打扰大家，但....新的敌人出现了！”爱衣突然开口说道。

“新的敌人？”

原本还只显示着零星红点的战区地图，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像被泼了整盆的朱砂墨，密密麻麻的猩红标记从地平线的边缘层层叠叠涌上来，连光屏的边缘都要被挤得发颤。

“怎么还有这么多？！”

芽衣盯着那片翻涌的红，平稳的声线里慢慢浸出沉得化不开的凝重，尾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这个数量也太夸张了吧……”

芽衣似乎不怀疑，要是这些虚数怪物到达地球，地球之上任何抵抗都是无用的。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刚才的敌人，原来只是对方先头部队掉出来的半撮先锋而已。

“不应该会有这么多的呀……”琪亚娜抓着发梢的手指紧了紧，紫色的眼瞳里满是困惑的呢喃，“我们明明清了数波主力了……”

“我想你们忘记了一件事情。”爱衣抬眼扫过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的人，声音清晰地落下来，“你们该不会忘记了，崩坏会伴随着文明的发展而不断的变强吗？”

“当然不会忘记——”布洛妮娅几乎是立刻接话，可话刚出口，她的动作猛地僵住，银灰色的瞳孔里骤然漫上一层不好的预感，像是有根冻僵的针猛地扎进了后脑勺，她甚至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声音都卡了半拍：“……等一等，你是说....”

她想起来了。

从圣痕计划拉开序幕的那天起，就像彻底隐进了阴影里的那股势力。

那个从未见过这个世界放在眼中，满脑子想的都是零的家伙。

一个名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布洛妮娅的声音都发着紧：“钟羽墨她们？”

“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