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万神殿任务(1 / 2)

陆昭目光微凝,见墨无痕与云破月踏着一缕青霜般的流光自天际垂落,衣袂翻飞如古卷舒展,便知秦潮已有归处。他未多言,只朝二人颔首致意,身形便如墨入清水般悄然淡去——既无寒暄,亦无赘语,仿佛他本就是一道掠过山崖的风,来时无声,去亦无痕。毕竟三日之后,蚀界虫潮将至。

那并非寻常灾厄,而是自混沌虚空深处撕裂而出的域外之祸:亿万蚀界虫裹挟着湮灭法则,形如黑雾,动若星陨,所过之处,元界壁垒如薄冰遇焰,寸寸剥蚀、嗡嗡震颤;其势不似雷霆骤击,倒似潮水漫堤,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一虫可蚀灵脉,百虫可腐神台,千虫聚则成“蚀界之眼”,竟能短暂扭曲因果律序,令命者境修士推演失准、预感蒙尘。此灾最棘手处,正在于其广域性:非一城一地之危,而是横跨三十六州、绵延七万里的界域级震荡。人手稍有疏漏,便是一道裂隙、一处溃口,继而引得虚空乱流倒灌,元界根基动摇。偏生此刻魂狱之灾尚未平息,阴煞如瘴,缠绕九幽;两劫叠压,恰似烈火烹油、沸水浇雪——纵是神族中执掌权柄的老祖,也只得枯坐殿中掐指推演,眉间沟壑深如刀刻,哪还有半分清闲可言?

临去前,陆昭驻足回望,目光在秦潮身上停驻片刻。少年立于阶前,背脊挺直如新淬之剑,玄衣边缘沾着未干的雨痕,发梢微湿,却掩不住眸底沉静如渊的光。陆昭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似笑非笑,又似喟叹——搞不好,几日后,他们真会并肩立于元界最北的“断界崖”上,共御那自虚无中涌来的、吞噬星光的黑色潮汐。

墨无痕与云破月并未即刻启程。二人袖袍轻拂,袖口暗绣的星轨纹路微微泛光,仿佛随时可引动命运长河的一线涟漪。他们平日栖居万神殿——那座悬浮于元界穹顶之上的古老圣所,殿基由凝固的时间碎片堆砌,檐角悬着十二枚青铜铃,风过时响而不鸣,只余余韵在识海深处嗡嗡回荡。此处距命运长河不过咫尺,气者境修士盘坐其中,闭目即见规则如游鱼穿梭于光河之间,伸手可触,凝神可悟,参道之速,胜过外界十倍。

可今日,这方修行圣地却成了悬而未决的歧路。

云破月指尖捻起一缕游离的虚空尘,那尘粒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忽明忽暗,映出无数细碎而扭曲的倒影——那是蚀界虫潮初临前的征兆,是混沌对秩序的试探性啃噬。“若此时带你入殿,”她声音清越如玉磬轻叩,却含着不容回避的沉郁,“三日后,你必随巡天司直赴断界崖。可你从未踏出元界一步,未见过虚空之‘无’——那里没有上下,没有昼夜,连呼吸都需以神念凝气成盾;更未直面过蚀界虫……它们不惧雷火,不畏神光,唯以‘蚀’为生,以‘界’为食。你气息凝实,根基扎实,可扎实的根,若扎在沙上,潮来时,亦不过一捧散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