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万焰分身遁术,兼顾混淆视听,拖延战局,借力遁逃三重妙用,百余道分身分不同的方向逃跑,足以拖住任何一位半步圣尊片刻光阴。
且他方才拼尽残余灵力极速奔逃,早已横跨千万里空域,远超常人瞬息可及的范畴。
按照常理,陈凡清扫分身,锁定气机、跨越千里追袭,至少需要数息缓冲,可眼下不过转瞬之间,对方竟已然跨越空间阻隔,超前拦截在他身前!
这般超脱虚空极限的速度,这般勘破一切隐匿的恐怖感知,早已颠覆了他亿万载修行认知中的速度与遁逃规则。
樊焱喉头滚动,心神剧颤,一身历经万古风雨,早已荣辱不惊的道心,此刻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笃定能顺利脱身的底气,被这猝不及防的拦截彻底击碎,心底仅剩无尽的骇然与彻骨的冰凉。
他死死盯着眼前神色淡然,立如天渊的青年,看着对方那副云淡风轻,仿若随手而至的模样,终于彻底明白,从始至终,自己的所有算计,底牌遁逃手段,在陈凡面前都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不堪一击。
死寂的虚空夹缝中,气流凝滞得令人窒息。樊焱身躯僵硬伫立,身前退路被彻底封死,滔天杀意与戾气尽数被无力感冲刷殆尽。他
死死攥紧手掌,指节泛白颤抖,胸中翻涌的暴怒,羞愤与绝望反复拉扯,最终尽数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腔难言的悲凉与窘迫。
他深知眼下已是穷途末路,分身尽灭,灵力枯竭,底牌不敢动用,一身亿载威名与无上战力,在眼前这位后辈面前彻底失效,再无半分死战翻盘的资本。
良久,樊焱压下喉间腥甜与满心怒意,垂下了万古不曾轻弯的头颅,语气低沉沙哑,带着被逼到绝境的隐忍与妥协,低声开口:“小子,不要太过分了,之前蓄意拦路夺宝,是我的错,我认。”
他抬眸看向陈凡,眼底藏着狼狈与不甘,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维系的制衡,却难掩底气匮乏:“现在你放我离去,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历练。
可你若是步步紧逼、执意赶尽杀绝,逼急了我,纵使我战力大损,底牌尽出,也能拖你一同陨落在此!鱼死网破的局面,我想你也不想看到,对吧。”
话语落地,樊焱心中骤然涌上一股极致的苍凉与悲凉,席卷四肢百骸,让他道心都微微震颤。
他樊焱,纵横鸿蒙万界亿万载,坐镇南疆万古无敌,威名响彻诸天寰宇。
过往岁月里,无数宗门巨擘,万古大能听闻他的名号,无不心生敬畏,俯首避让,甚至主动献上珍稀至宝,绝世灵材,只求博得他一丝庇护,换一方疆域安稳。
亿万年风光无量,向来是他居高临下,执掌他人生死,向来是他人对他俯首认错,卑微求和,何曾有过今日这般狼狈落魄的境地?
可如今,他一身底蕴被后辈碾压,万般遁术底牌尽数被破,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无处容身,最终被逼得放下万古至尊的颜面,主动低头认错示弱求和。
昔日何等荣光赫赫,今日何等屈辱悲凉。
一念及此,樊焱心中酸涩苦涩交织,万般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岁月磨不灭傲骨,可绝境碾碎了所有骄矜,纵有滔天愤懑,也只能强行隐忍,寄希望于对方见好就收,给自己留一条脱身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