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黑夜马场村(1 / 2)

“因为要是真的和我在一起,就需要背负一辈子的诅咒,不能生育子嗣,也要继续赡养郑念平,郑念平虽然是邪恶的结果,但是他并没有错。”郑念平的智力发育不健全,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又傻笑着一口一口吃着面茶,郑念安也不嫌脏地帮他擦拭着嘴角。

“一辈子啊,又怎么能是想一想,就能武断下定决心的呢?”

“诶~”阳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郑念平调皮的粗胖小脚,轻轻踢了一下自己的膝盖,阳雨并没有躲避,只是捏了捏对方的小脚丫,话语沉重地说道,“你们……需要……我能帮些什么忙吗?”

“有,救出婉如。”郑念安看向阳雨,十分严肃且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的姐姐因为接受不了如今的现实,已经在天台上解放了自己,而我的哥哥因为执迷不悟,被送进了监狱,但婉如还被囚禁在魔爪之中。”

“婉如身上的伤,虽然有部分是她继母毒打造成,但还有一部分伤,和心理的残缺,都是她父亲和弟弟造成的,我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即将可能面对的未来,这里面的痛苦,我怎么可能让她也承受一次?”

“而且婉如患有严重的隐匿性抑郁症,以及创伤后应激障碍,她现在拒绝和我们联系,并且拒绝我们的帮助,我很怀疑她打算要做些什么,在酿成更严重的悲剧之前,必须要阻止她,并且救她出来。”

“我知道了,放心吧。”阳雨点了点头,笑着捏住郑念平的脚,就像握手一样晃了晃,随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认真对郑念安说道,“有我在,一切都会有我。”

回到二五零一,阳雨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七月末的炎热,把城郊的天空烧得发白,亮得像一块擦得过分干净的硬玻璃,没有半朵松快舒展的云,只在远挨着城郭的天际,压着一层淡灰的霾,薄得摸不着,却把整幅天闷得发沉,连吹过野地的风,都带着烫人的滞重。

日头往地平线沉的时候,把原本发白的天慢慢烧出橙红,那红也不透亮,蒙着散不开的霾,变成钝钝的酱红,像搁久了的旧血印子,一点一点往天顶漫上去,把亮得扎眼的白玻璃,慢慢晕成发闷的绛色,连风都跟着凉下来,却凉得硬邦邦,扫过矮野地的草叶,只带出沙沙的闷响。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月从田埂尽头慢慢爬上来,亮得发僵,冷森森的银白光泼下来,把整面天衬得越发沉黑,没有半分柔意,天是压得极低的墨蓝,一团银白孤悬,连星星都没几颗,稀稀拉拉嵌在天上,像谁随手砸进去的几个锈钉,亮得没精打采。

值班监控的人换了一批,阳雨依旧坐在窗边,也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身上被盖上一件夏凉被,房间里很安静,像是担心打扰到阳雨休息,又像是被漆黑的夜,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挨到天将亮未亮时,月亮往西边慢慢沉下去,光越来越淡,原本硬挺的银白,褪成发虚的米白,最后蹭着地平线没了踪影。

天从墨蓝慢慢褪成死灰一样的青,风停了,连野地草叶的晃声都消了,整个天地静得发僵,像谁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

再等半个钟头,东边天际的死灰,慢慢翻出淡橘色,亮也不是跳出来的,是一点点从灰里渗出来的,把灰蓝的天,慢慢染亮。

太阳爬上来的时候,依旧是晃眼的惨白,重新把整幅天,烤成发硬的白玻璃,远天边那层灰霾又重新浮上来,热气顺着地皮慢慢往上冒,依旧是闷得人喘不过气的晴。

一整夜的黑翻过去,什么都没改变,只把沉甸甸的白日,又原封不动铺在了头顶。

第二天上午,还是郭大海和娄小玉过来送的早饭,人家小情侣才不愿意和这么一大帮人挤在一起住。

似乎因为昨天阳雨的劝告,娄小玉如今的食量收敛了很多,早上只吃了五屉小笼包,五屉蒸饺,还有十根油条和二十个油炸糕,最后还喝了八碗豆浆和两碗豆汁儿润润喉,最后把早餐店所有的食物全部打包,送到了大园林小区。

“明天晚上的婚礼是吧。”看了一夜的风景,阳雨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但感觉此刻的精神状态勉强还算可以,简单拿了一小袋小笼包,还有一杯豆浆坐在沙发边吃早饭,看着围拢在自己身边的人群说道。

“今天过去看一看,确认一下情况和情报,陆文昊还有郑念安,你们就别去了,村里人估计都认识你们的脸,来两个没去过的陪我就行。”

“连壤乾,马骏驰,你们两个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马骏驰将嘴里的油炸糕直接塞进嗓子眼里咽下,夸张地站直了身体,向军人一样大喊道,“报告首长!马骏驰申请出战。”

“我是没有问题,但是我们两个去,没有问题吗?”连壤乾十分斯文地喝了一口豆汁儿,送下了嘴里的食物,疑惑地指了指闫烽和沈屹的队伍询问道,“虽然我们也接受了一些简单训练,但是相对而言,闫哥和沈哥的人,比我们更擅长这种打探情报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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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闫烽和沈屹去过马场村,他们的脸可能已经被人记住,虽然我们现在正在做正义的事情,但是不代表马场村内的其他人,也站在柳家和王家的对立面,所以尽量选一些生面孔比较好。”阳雨拿着一个大肉包子,一边细嚼慢咽的品尝,一边对连壤乾说道。

“而且马骏驰机灵,遇到突然情况能够应对,你长得好看,天然亲和力就好,我们的行动不会被人为难。”

“啧,现在建模优秀是真吃香啊。”朱煜鑫蹲在地上吃饭,一口一个蒸饺,把嘴塞得满满当当,有些幽怨地撞了撞身边的吴翊辰说道,“你也干脆别练长跑了,去整个容吧。”

“呸!呸!”王梓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往手掌上装模作样的吐了点口水,用力搓了搓说道,“用不着,我来就行。”

“滚!”

上午九点,太阳已经越过高高的自建房顶,把热力平平整整铺在城郊的街巷上,天是发蒙的淡蓝色,蒙着一层薄得不显的灰霾,太阳亮得通透,却不似正午那般灼人,只把沿路的墙皮,车座,树影,都晒得暖烘烘的。

道边的老国槐撑开满树冠浓荫,深绿的叶子被风掀得翻出浅绿的背面,碎光落在发烫的柏油路上,晃得人眼尾发麻。

早点摊刚收了摊子,油锅的明火灭了,余温里还飘着淡淡的油香和芝麻盐的咸气,穿跨栏背心的摊主蹲在路牙子边,正把摞好的空塑料碗往三轮车上搬,动作慢腾腾的,没什么急事儿。

两侧的自建房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头发灰的砖,家家户户的空调外机都挂在外头,嗡嗡地转个不停,吹出来的热风裹着洗衣粉的淡香气,飘两步就散在了热空气里。

墙根拉着绳子,晒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碎花被单,边角被偶尔吹过的风掀起来一点,又慢悠悠落回去。

穿工服的年轻人攥着冰矿泉水从身边走过,瓶身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晒软的柏油上,瞬间就洇没了痕迹,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湿痕。

天上的云走得极慢,一团一团白花花的,慢悠悠往西边挪,既没有堆起雨云的势头,也没有万里无云的敞亮,就是这么不紧不慢。

“我擦!一罐红哞八块钱?!你丫把小爷当外地的忽悠啊?玩儿呐?”

马场村北面,阳雨和连壤乾站在一处超市的门口,说是超市,其实就是一家街边小卖部,牌匾起了一个高大上的超市名头而已。

阳雨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防晒服,衣服裤子都换成了当下流行款式,踩在一座石墩上向四周眺望,就像一名四九城当地的阔少,到马场村闲逛游玩。

一旁连壤乾蹲在地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电子烟,微微挑着眉梢,看着马骏驰从超市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三罐冰镇红哞功能饮料。

“大早上你就喝凉的,小心不举。”众多富二代基本上都是从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互相之间的调侃,比宫鸣龙和叶桥之间更夸张,也更熟络,看着马骏驰向自己递来的红哞,还在往地面上滴落水珠,连壤乾十分嫌弃地推手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