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落仙城万宝阁后院,仙气氤氲,玉砌石径两侧摆放着上古仙植,泛着温润的灵光,正厅内,一盏仙晶灯悬于穹顶,照亮了厅中陈设——冰玉桌案上,铺着淡金色仙纹锦布,一枚泛着莹白光芒的符箓与一卷古朴玉简静静摆放,正是隐身仙符与星渊囚牢布防图的雏形。
冰澜身着青色仙袍,端坐于桌案一侧,周身大乘中期气息收敛得毫无破绽,指尖轻叩桌案,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的万宝阁会长温庭山。
温庭山身着紫袍,面容儒雅,鬓边染霜,周身萦绕着飞升境中期的仙力,神色温和,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正是百年前死于碎星阁之手的万宝阁前阁主之子。
“冰澜仙友倒是守信。”温庭山抬手,示意侍从奉上清茶,语气和善。
“桌上便是隐身仙符与星渊囚牢布防图,隐身仙符由上古仙材炼制,可规避仙侯级以下所有探查,哪怕是大乘巅峰修士,也难以察觉踪迹;布防图详细记载了星渊囚牢外层守卫排布、锁神阵的基础破解之法,足以助仙友靠近囚牢。”
冰澜的目光落在隐身仙符与玉简上,清玄仙核悄然运转,一缕微弱仙力探出,探查着二者的真伪——隐身仙符上萦绕着纯净的隐匿仙纹,无丝毫邪祟气息,确是真品;玉简上的阵纹与赵坤所述的星渊囚牢禁制隐隐契合,虽未完全探查,却也绝非伪造。
“温阁主倒是爽快。”冰澜收回仙力,语气平淡。
“只是,一缕流霞佩神能,足以换取这两件宝物?温阁主应知,神能乃是神物本源,损耗一缕,神物威力便会削弱一分。”
他依旧保持谨慎,没有轻易应下,实则在权衡利弊:流霞佩神能虽珍贵,但隐身仙符与布防图是救母的关键,可他始终忌惮温庭山的算计,怕这交易背后另有图谋。
温庭山笑了笑,神色笃定:“对旁人而言,神能或许珍贵,但若能借仙友之手,报我父亲当年惨死之仇,削弱赤帝势力,这交易,对我而言,并不吃亏。”
他刻意提及碎星阁与赤帝的仇怨,试图打消冰澜的疑虑,“我与赤帝势不两立,他若掌控三界,万宝阁也难独善其身,助仙友救回瑶光神女,便是助我自己。”
二人正僵持之际,厅外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气息,一道黑影悄然潜入,身形一晃,便落在冰澜身侧,正是赶来的黑鸦。
黑鸦周身气息紊乱,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他不顾温庭山的目光,凑到冰澜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而凝重:“公子,小心!万宝阁不可信,我查到,他们暗中与凌霄殿有往来,昨夜还向凌霄殿传递了消息!”
冰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表面却依旧平静,指尖微微发力,不动声色地戒备起来。温庭山的神色瞬间微变,眼底的算计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温和,故作不悦地说道:“这位仙友,未免太过无礼,万宝阁与凌霄殿势同水火,怎会有往来?休要在此挑拨离间,破坏我与冰澜仙友的交易。”
黑鸦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望向温庭山:“势同水火?昨夜子时,凌霄殿的暗使潜入万宝阁后院,与你密谈半个时辰,临走时,你还交给暗使一枚刻有万宝阁标识的玉符,你敢说没有此事?”他早已知晓温庭山的虚伪,昨夜便暗中监视万宝阁,摸清了他与凌霄殿勾结的蛛丝马迹。
温庭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仙力微微躁动,就在此时,冰澜突然察觉到,温庭山周身的仙力中,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凌霄邪能——这缕邪能隐匿极深,若非清玄仙核克制邪能,根本难以察觉,显然是与凌霄殿暗使接触时沾染所致。
——这便是转折。冰澜瞬间识破温庭山的真实目的:他并非想要报碎星阁的旧仇,也不是想对抗赤帝,而是受凌霄殿所托,假意用隐身仙符与布防图交换神能,实则是为了试探神物的真假与下落,确认冰澜的身份,待摸清底细后,便会通知凌霄殿援兵,将他们一网打尽,夺取三枚神物。
“温阁主,何必再装?”冰澜缓缓起身,周身的大乘中期气息尽数散去,飞升境初期的威压悄然爆发,清玄仙力萦绕指尖,泛着青绿光芒。
“你与凌霄殿勾结,假意交易,实则是为了试探神物下落,通知凌霄殿来围杀我,我说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