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极致的黑色，在纯白无瑕的第四层空间内，显得如此突兀、如此狂暴，仿佛是在一张完美的宣纸上滴落的一星浓墨，迅速向着四周晕染开来。

冰澜的手指深深嵌入了秩序傀儡那银色的、流动的躯体中。这种由仙界法则凝聚而成的存在，本该是无形无质、无法被物理触碰的，但在冰澜那股“绝对意志”的包裹下，它们竟然发出了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甚至在微微颤抖。

“给我，碎！”

冰澜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他那只白骨森森的手掌猛地发力，黑色的意志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顺着银色长矛疯狂向上攀爬，眨眼间便将那尊秩序傀儡彻底覆盖。

轰！

那尊足以镇压金仙、甚至让大罗金仙束手无策的傀儡，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痛苦的哀鸣。紧接着，它那由法则构成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崩解，最后化作无数点银色的碎光，消失在这一片洁白之中。

“什么？！”

古族长老惊得差点咬碎了舌头。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正面摧毁秩序傀儡。这不仅是力量的差距，这是在动摇仙界统治的根基——如果规则可以被否定，那仙界的至高无上又算什么？

剩下的三尊秩序傀儡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它们那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竟然燃起了淡淡的银色火焰。那是“秩序”在感受到挑战后，自动激发的抹杀机制。

三柄银色长矛同时举起，化作三道流星，从不同的方位封锁了冰澜所有的退路。

“冰澜，小心！”清瑶惊呼一声，她纤手翻飞，拼命催动体内的月华之力。淡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试图为冰澜分担压力。

然而，那些长矛在触碰到月华屏障的瞬间，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轻而易举地将其洞穿。在这一层，任何不属于“绝对意志”的力量，在秩序法则面前都脆弱得如同蝉翼。

冰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上方缓慢旋转的琉璃磨盘。

“清瑶，退后！别管我，守住你的心神！”

冰澜猛地转身，琥珀色与纯黑色交织的瞳孔中，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他不再躲闪，而是任由那三柄长矛刺入自己的身体。

噗！噗！噗！

长矛分别洞穿了他的左肩、腹部和右腿。金色的血液顺着银色的矛杆缓缓流下，在洁白的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凄艳的花。

“澜儿！”磨盘中心的瑶光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她周身的锁链因为她的剧烈挣扎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一根锁链都在疯狂吸吮她的神性，试图将她重新压制。

“我……没事。”

冰澜咳出一大口鲜血，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反手抓住刺入肩膀的长矛，任由长矛上的秩序能量在体内疯狂破坏，将他的经脉寸寸撕裂。

“你们以为，这种程度的痛苦，能让我低头吗？”

冰澜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深邃，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在下界，我见过无数人为了活下去而挣扎，见过英灵为了守护而魂飞魄散。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秩序’，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意志！”

嗡——

随着冰澜的话语，他体内的黑色意志突然暴涨。那些刺入他身体的长矛，竟然被他用肉身死死锁住，并开始迅速变黑、腐蚀。

“他在……献祭自己的生命力？”古族长老看出了端倪，声音颤抖，“他要把这股意志，强行灌注到秩序磨盘里！”

“不，他是在用自己当媒介，连接下界与仙界！”清玄谷主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冰澜身上不断溢出的黑色气息，那是无数下界英灵的执念，是那些被赤帝屠杀、被仙界否定的生灵最后的呐喊。

冰澜猛地抬头，目光穿越了三尊傀儡，直视那尊琉璃磨盘。

“母亲，借你的神性一用！”

冰澜发出一声长啸，他那被长矛贯穿的身体，竟然带着三尊傀儡，硬生生地冲天而起，撞向了那缓慢旋转的秩序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