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
庞大彪眨了眨眼,困惑道,
“老爷,您不是说守好青州,护住侯爷的后路就成了吗?怎么又要南下了?”
“守青州是守,南下也是守。”
陈远山淡淡道,“只不过,守的方式不一样。”
庞大彪更糊涂了。
“你带一支人马,南下豫章王的地界,去支援豫章王。”
“支援豫章王?”
庞大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豫章军现在打了胜仗,为什么要派兵支援?
陈远山叹了口气:“你真觉得……镇北军是冲齐州去的?”
庞大彪心头一震,眼睛陡然瞪大。
……
宫城内,养心殿。
一盏孤灯摇曳,将赵珩的脸映得更加阴沉。
武宁王这一手,实在是又急又狠。
若此时强行调兵,北伐必败;若不调兵,豫章一失,天下更乱。
这是一个死局。
“陛下。”
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若谷求见。”
赵珩浑身一震。
夜色已深,宫门禁严。
李若谷身为当朝首辅,素来谨守章法,这般深夜求见……
莫非又出了急事?
他心头一紧,沉声道:“宣。”
李若谷快步走进殿内,跪地叩首。
烛火映照下,他花白的须发在微微颤抖。
“臣李若谷,叩见陛下。”
“平身。”赵珩摆了摆手,“老师深夜求见,所为何事?莫非……哪里又出了变故?”
“回陛下,没有变故。”
李若谷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密笺,双手呈上,“臣今夜求见,是为武宁军侵逼豫章一事。老臣辗转思忖,终得一破局之策,特来呈予陛下!”
破局之策?
赵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一把夺过密笺。
烛火下,密笺上的字迹清晰入目——
赵珩的呼吸一滞。
以法立威……
凝聚军心……
反间分化……
敲山震虎……
这四招,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无论武宁王如何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好!好一个借势之计!好一个步步杀局!”
赵珩忍不住低声赞叹。
连日来的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可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
他将密笺凑近烛火,仔细端详那笔迹,眉头渐渐皱起。
“咦?这字迹……并非老师的笔迹。”
李若谷躬身,从容回禀道:
“回陛下,此策并非老臣所谋,实则是林侯麾下幕僚南宫珏所献。”
“南宫珏?”赵珩猛地抬头。
他虽未见过此人,却也曾听林川提及。
称其心思缜密、善于权谋,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正是此人。”
李若谷躬身应道,
“此子虽只是幕僚之身,却有经天纬地之智,谋略深远,远超寻常文士。”
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握着密笺的手指紧了紧,疑惑道:
“武宁与豫章之事,隐秘至极,他如何能知晓?”
“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定下这般周密之策?”
李若谷早有准备,从容回道:
“回陛下,此事是老臣派人传信问询的。”
“哦?”赵珩眉头一挑。
“老臣深知陛下忧心此事,却苦无良策。”
“老臣自身不通兵法谋略,不敢妄议军机;林侯远在北线,军务繁忙,不便惊扰。”
“思来想去,南宫珏身为林侯最得力的幕僚,深得林侯信任,且素有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