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妈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教你的?!我毕竟是你爸爸——”
“我让你滚!”
安洁狠狠甩开男人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目光冷漠又阴狠。
“如果你再不滚……”
她听到自己冷到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在这间满是霉菌的房里回荡:“我一定会杀了你。”
“小梅你怎么能——”
安洁转身就走到隔开的厨房里,拿出菜刀指着男人的鼻子怒吼: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我妈死了我就能任你摆布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改姓了!改姓了你懂吗?!更别说我本来就是我妈生我妈养的!你养过我一天吗?还好意思来找我?”
她说到这冷笑了几声,拿着菜刀逼的男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给我滚!听到没有!要不是怕你现在死会脏了我妈下去的路,你以为我不敢拿刀砍你吗?”
“……”
男人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讪讪地离开了。
安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的爸爸。
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狼心狗肺的,没有任何责任心,甚至是令人反胃恶心的畜牲!
砰!
第三个气球也被击中了。
白色的气球碎片在空中飘荡着,缓缓顺着风涌入安洁的身体。
一个女孩稚嫩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女孩扎着高高马尾辫,穿着校服,笑容灿烂又开朗。
是她的妹妹,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那个在所谓的父亲出轨再婚后出生的妹妹。
那个她曾经恨过、嫉妒过、却又怎么都无法真正讨厌的妹妹。
“姐!”
刚放学的妹妹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姐,我好想你啊!”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
“妈老说你工作忙没时间,可我真的好想你啊……”
妹妹叽叽喳喳地抱着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安洁僵住了。
她抬起手,想推开抱着自己的妹妹,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
因为妹妹的身体,正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姐,我要走了。”
妹妹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哪怕……哪怕我们不是同一个妈妈生的孩子……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姐姐……”
“永远都是……”
抱着安洁的妹妹骤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安洁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急促起来——在她的眼前,出现了另一个画面。
妹妹身上的校服被鲜血染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身边,车门边的西装男人惊恐地拨打救护车电话。
“120吗?!我,我撞到人了……我,我这里是锦州街……”
西装男人的声音在安洁耳边变得越来越模糊,她惊惧地望着地上满脸是血的妹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有种想要呕吐的错觉。
死了……死了……死了吗……
真的死了吗?
谁死了?
又是谁死了?
妹妹?妹妹也死了?
妈妈死了……妹妹……妹妹也死了……妈妈死了……妹妹也死了……
无边无际的血色将安洁整个彻底包裹住,她呼吸着,喘息着,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要夺走她那点所剩不多的“爱”啊……
安洁握着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但眼角,却有一滴透明的泪水,缓缓滑落。
那滴泪划过脸颊,滴在胸前的布料上,很快就干了。
“安姐!”
许寒有点担心地隔着小丑喊了声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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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洁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依旧冰冷、警惕、充满戒备。
但在那冰冷的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痛苦。
“我没事。”
安洁揉了揉发涨的眉心,回了一声。
小丑笑眯眯地走过来,“恭喜您,您也同样获得了一枚记忆徽章。”
“谢谢。”
安洁接过小丑递来的徽章,收进口袋里。
“玲玲。”
安洁侧头看向何玲玲,询问道:
“你要不要也玩玩吗?”
何玲玲看着她,想了想后点头,走上前接过小丑递过来的枪。
小丑微笑望着她,“游戏规则还需要我再讲一次吗?”
何玲玲微微摇头,“不用。”
小丑后退了一步,抬手道:“好,请您继续玩游戏吧。”
“好。”
何玲玲点头,抬头看向不远处贴着的气球。
她单眼微眯,对准一个蓝色的气球扣动扳机。
砰!
蓝色气球被击中,瞬间四分五裂。
同一时间,何玲玲的「鬼瞳」自动开启。
随后,她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何玲玲站在走廊中间,看向走廊两侧那些数不清的门。
走廊两侧的门上几乎都贴着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人……都是她。
不同的她。
小时候的她、少女时代的她、现在的她、笑着的她、哭着的她、愤怒的她、绝望的她、麻木的她……无数个自己,被关在一扇扇门的后面。
何玲玲缓慢走在走廊上,侧头看着那些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的自己,都在看着她,眼神都很复杂。
有怨恨,有不解,有同情,有怜惜,也有……期待和欣喜。
“你终于来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缓缓响起。
何玲玲沉默几秒,缓缓转过头。
在这道几乎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深处,站着一个和她身高长相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女孩。
但那个女孩的眼睛,是正常的。
不是在她开启「鬼瞳」后变得那种巨大的黑色瞳孔,而是正常的、属于活人的眼睛……除了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外。
“……你是谁?”
何玲玲低声询问。
“我?”
那个女孩嘴角勾了勾,说:“我是你啊。”
“我是何玲玲。”
“是那个还没有开启「鬼瞳」的何玲玲。”
“是那个根本看不到世界上任何东西的何玲玲。”
“是那个……还愚蠢的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你。”
何玲玲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起来。
她盯着那道越走越快,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低声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
那个和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走近一步,空洞的灰黑色瞳孔直视着她夸张化的眼睛。
“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