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纪瑾修陪唐凝去墓园拜祭唐远山。
昨晚后半夜下过一场大雨,墓园四周湿哒哒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味,还有一股香烛味。
雾色露重,纪瑾修撑着一把黑伞挡在唐凝头顶上方,两人穿着拜祭的黑色装,并肩站在墓碑前。
“爸爸,我和阿瑾来看你了。”
唐凝把怀里的白菊弯腰放在墓碑前,蹲下来,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墓碑照片的污渍。
水冲刷过墓碑,四处挂着水滴状的污渍,她都一一仔细擦干净。
纪瑾修也蹲下来,陪她一起擦。
“岳父,抱歉,我们现在才来看你,你放心,唐凝很聪明,唐氏在她的打理下已经成为港城首富,你泉下有一定会为她感到骄傲,我也为她骄傲。”
纪瑾修嗓音磁性温和,身上除了矜贵的气质,没有半点往日里的强势狂傲,字句充满真诚,耐心地告诉唐远山一些喜讯。
“对了,岳父,我很快要当父亲,你要当外公了。”
“等来年,我们带孩子来看你和岳母。”
唐凝听着他徐徐告知的话,鼻子酸溜溜的,要是父母还在世,一定会很高兴。
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唐凝喉咙微哽,“爸爸妈妈,我和阿瑾一切都好,现在有他疼着我,你们可以放心了。”
“等孩子出世长大一些,我们就带着他来拜祭你和妈妈。”
唐凝凝望着照片上父母的照片,当初,父母是合葬。
照片一左一右,他们的照片看着笑起来很开心,男俊女美,看起来十分般配。
在唐凝的印象里面,父母一直都很恩爱,甚至连吵架都没有过。
母亲车祸被烧死那年,父亲一夜之间两鬓斑白,终日郁郁寡欢。
以往侃侃而谈自信蓬勃的父亲,忽然变得稳重寡言。
唐凝知道,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因为母亲的离世很痛苦,只是为了她,从来都深藏在心底,从来不敢说出口而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唐凝不会知道,每每夜深人静,父亲会偷偷躲在书房,捧着母亲的照片怜爱的抚摸,哭得压抑痛苦。
一个几十岁的大男人,哭得肩膀疯狂抖动,但他不敢痛哭出声,怕吵醒熟睡的她。
她庆幸自己半夜做噩梦,起来寻父亲才看见了这些。
看见了父亲对母亲的思念,还有对母亲刻骨铭心的爱。
唐凝的心揪着揪着的疼,心情沉重,眼泪静静顺着脸颊淌下。
纪瑾修搂着她的肩,缓缓把她扶起来,任由她发泄情绪,静静陪在她身边。
过了很久,他们快离开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毛毛细雨,空气里泛起了寒意。
“走吧,别淋到着凉了。”
纪瑾修柔声在她头顶上响起,大手搂着她的肩,把她紧锁在怀里。
唐凝哭完舒服很多,但嗓音哑了不少,“好。”
她深深看一眼父母的照片,心里某个沉重的位置,被她轻轻放下。
一切已成过去。
她千疮百孔的心,在认识纪瑾修后缝缝补补好了起来。
都会好起来的。
“今天别去公司了,我送你回家。”纪瑾修温柔又霸道。
唐凝刚才淋了点雨,现在身子重,是该多注意些,也就没拒绝。
“好。”
纪瑾修的手跟她的手十指紧扣,拇指在她嫩滑的手背上细细摩挲,眼底的漆黑深浓炙热。
“纪太太终于学乖了,值得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