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瞬间僵住。
皇帝?十二皇子?
这么晚了,他在寿成宫做什么?讲话之人又是谁?
眼看两个手捧茶盏的宫女向这边走来,萧宁远抬头看向屋顶。
萧二和陆七会意,两人同时伸手托住他的两肩,落在了大殿的屋顶上。
陆七轻轻掀开一片瓦片,只见大殿内灯火通明。
太后端坐正中,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流珠,眼帘半垂。
德妃紧紧搂着十二皇子萧进坐在下首。
萧进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缩在母亲的怀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两人对面,庆王正负手而立,面色铁青:
“自他登基,日日称病不朝!今日头疼,明日发热,后日摔了,陛下这是真病,还是有人教他装病?”
德妃抬起头,眼中含泪:“殿下何出此言?”
“进儿年幼,身子孱弱,病痛岂可未卜先知?”
“太医日日请脉,脉案皆在,莫非还能作假不成?”
陈王斜倚椅中,唇边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脉案?”
他轻笑一声:“德妃娘娘,哦,不对,太后娘娘,你在这宫里待了半辈子了,造一份真假难辨的脉案,不难吧。”
他缓缓坐直身子:“你应该明白,若非他年幼无知,便于‘辅佐’,这把椅子,根本轮不到他坐!”
德妃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够了。”太后缓缓开口,“两位殿下讲话也需留些余地。”
“皇帝年纪小,身子弱是实情,朝政上既然有两位殿下操持,他上不上朝,本也不甚要紧。”
“不甚要紧?”庆王霍然转身,瞪着太后,“你可知如今朝野上下如何议论?仕林清流的那些笔杆子,一个个比刀剑还利!”
“他们说陛下‘幼冲践祚,德未修而身先怠’,是‘无勤勉之心,负祖宗之托’!”
“还引经据典,说什么‘玉不琢,不成器;君不学,不知义’,质问我们二人,陛下连朝堂都不来,将来如何治国?”
德妃的嘴唇颤抖起来:“进儿才五岁!你们要他如何‘勤勉’?如何‘知义’?他连字都尚未认全!”
“那就让他认!”庆王猛地转向她,上前几步,“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龙椅上待着!”
“用不着开口,但他必须坐在那儿,让天下人看,皇帝还在!”
陈王幽幽接口:“若陛下实在病得坐不起来,那这‘病’,怕是要换个说法了。”
他抬眼看向德妃:“宗室里的皇子,又不只有他一个,若陛下病重薨逝,大不了再换一个。”
“依我看,十一皇子的身子骨便硬朗得多,年纪也没差多少。”
“你敢!”德妃像一头怀抱幼崽的母兽,猛地站了起来,将萧进死死护在胸前,声音尖厉:“你们这是谋逆!若是陛下回来……”
“陛下?”陈王嗤笑,“萧杰昀早已自身难保,还能管得了你?别做梦了!”
太后抬手止住几人:“德妃,无论如何,进儿已经是皇帝了,这总不上朝,确是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