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中捉鳖?”乾清宫,燕寒听完南疆前线传来的军报,眉头微微蹙起,,“虞城关那么怪异的地形,倒真叫他们仨琢磨出了点用处,竟然敢耍着柔辽玩。”他语气里颇有玩味。
名行虽然一直因壬禄的死而心有余悸,但大是大非之上也分得清对错,此刻依旧忍不住多嘴:“陛下,那边战事吃紧,您真的不打算调遣援军和粮草?”
燕寒淡漠地看了一眼名行,看得他心头发颤。
“援军和粮草,朕自然是要调遣过去的。八万大军是活生生的人命,林必安也是朕的‘爱将’,至于太子,更是朕的亲儿子。”
既然是亲儿子,就应该明朗他作为君父,此刻最想要什么。
要你死。
但平心而论,燕彻执武力不差,想让他死在疆场,恐怕大燕也已经败得一塌糊涂。燕寒当然不愿看着自己的江山社稷最后被蛮族所占,但也不愿看着碍眼的“亲儿子”回朝。
那便等着燕彻执什么时候读懂了他迟迟不肯派遣援军的缘由后,自戕而死之时,那来自京城的兵马粮草便到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丰顺帝对太子,竟已凉薄至此……
为了一个未出世、甚至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就要将国之储君和八万将士的性命当做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吗?!
好在是此刻在沙场浴血厮杀的三人不在,否则任谁听了都要和燕寒杀个你死我活?
名行看出了燕寒眸中的杀气,被震慑得不敢再多言。
“对了,”燕寒的指节在桌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行宫那边……可安排好了?”
名行面露难色。
“陛下,您有所不知,”名行手中的拂尘都拿不稳了,“若是执意将那东西放入,恐怕不止会伤了太子良娣和孩子,还会……还会伤了萧妃娘娘。”
燕寒挑挑眉:“荷叶住在闲心殿,和萧锦书的住处隔了几丈远。你把东西丢尽闲心殿,如何伤得了萧妃?”
“……因为萧妃娘娘自打去了行宫,没多久便将太子良娣接到自己宫中的偏殿一同住着了。如今闲心殿是人去楼空,就算把东西丢进去,也不过是徒劳。”
燕寒心中微微一动。
萧锦书去行宫,本就是他要给自己找个替罪的羊羔罢了。如今待宰的羔羊有自己的小心思,那边也不要留了。
“无妨,把那些东西放进萧锦书殿中就是。”
名行大惊失色。还是他跟着燕寒的时候太少,每次发现这帝王一副威严下是怎样一颗歹毒的心,便会不由地为之震撼。
枕边人——当初宠冠六宫的萧妃,嫡长子——现在在前线保家卫国的太子殿下,在他燕寒看来,都是垫脚石罢了。
“陛下,可是如今新政刚刚步入正轨,若是萧妃娘娘也因为此事而受了波折……那萧家追问起来,万一、万一萧大人就不愿再为新政效力……”
“怎会。”燕寒拿起茶壶,轻轻为自己倒满,然后捧起轻轻地吹去面上的浮沫,“萧相如今对朝廷,可是绝对的忠诚。”
“再者,就算萧妃真的也染上了病症,又如何?”燕寒抿了口茶水,“这瘟疫疾病不似暗箭刀枪,如何防范?”
名行不再言语,知道燕寒是铁了心了要斩草除根。
再说下去,怕不是名行自己也要跟着陪葬了。
他退出养心殿,感受着夏季微热干燥的风拂面而来,轻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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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得仔细些!女子生育乃是大事,良娣这胎又是东宫长子,你们千万不得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