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议会驻地内，议事厅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

当最后一位半神离席，空间半神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停留在空荡荡的议席之间，直到确认再无人停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压在他胸口太久了。

自从安格被列为重点围猎目标开始，他便始终处在一种近乎绷断的状态。

让泰勒传递提醒，本来只是出于最简单的被混沌之印裹挟。

他从未想过，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海仙女泯灭，卡俄斯神国崩毁，甚至连神灵本身都被迫由光明之主亲自接引回神国。

任何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震动神灵心绪的重大变故。

如今却在短时间内接连发生，而这一切的中心，偏偏是那个他们原本打算围猎的存在。

空间半神闭了闭眼。

若神灵议会继续围猎安格，一旦事情败露，最先被清算的，恐怕不是安格，而是他这个“递出过善意的人”。

再加上，这一次牵扯的已经不只是半神，而是真正的神灵。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好在，事情暂时停下来了。

通缉未必会立刻撤销，但围猎停止，本身就已经是神灵议会的一种妥协。

空间半神缓缓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

白石城内。

酒香在屋内弥漫，带着微微的甜意与一丝灼热的余味。

安格靠在石椅上，又灌下一大口猴儿酒。酒液入腹，立刻化作温热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散开，填补着之前大战留下的空虚。

这一次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不仅是力量，还有精神。

神国镇压、位面意志的排斥、混沌法则的极限运转，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

若是稍有差池，他现在恐怕已经连回到白石城的机会都没有。

安格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身体逐渐恢复的状态。

“接下来……神灵议会应该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了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却并未让他彻底安心。

他向来不习惯把安全寄托在别人的“理智”之上。

略一思索后，安格抬起手，结出神圣祷言的印记，精神力顺着既定的通道延伸而出。

很快，泰勒的气息被接引而来。

连接完成的一瞬间，安格便开门见山：“神灵议会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泰勒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通缉的取消，以及围猎命令撤销的内部共识。

安格听完，目光微动。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他们暂时不会继续围猎我了？”

“是的，”泰勒语气肯定，“命令很快就会下发下去，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主动找您的麻烦。”

安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连接很快结束。

他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丝并不明显的弧度。

“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他接下来不用一边修炼，一边防着神灵议会随时落下的刀。

片刻后，安格起身，身形一闪，离开了白石城，重新回到了世界城。

世界城内，世界树的气息依旧厚重而安稳。

安格刚一出现，德鲁米尔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你的身上，”德鲁米尔缓缓说道，“有很浓郁的怨念，而且强度极高。”

安格一怔，下意识地仔细感应了一番自身状态，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我没感觉到，”他皱眉说道。

“因为它离你太远了，”德鲁米尔解释道，“对你本人影响不大，但若是长期存在，对你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这句话，让安格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他没有犹豫，直接取出半神器光耀，将其托在掌心。

“出来吧。”

随着他的低声呼唤，光精灵自光耀中显化而出。

“帮我测一测，”安格说道，“看看我周围有没有怨念残留。”

光精灵点头，双手按在光耀之上。

下一刻，无尽的光从半神器上绽放开来，如同潮水般扩散，将安格整个人笼罩其中。

安格的感知，也在这片圣光的放大下，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很快，他察觉到了。

在距离自己大约三百米的位置，一道极其隐匿的气息，正潜伏在世界城的能量流中。

那不是生命。

也不是神性。

而是一种纯粹由执念与怨恨凝结而成的存在。

就在安格察觉到它的瞬间，那道怨念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立刻开始逃窜。

“还想走？”

安格冷笑一声，身形未动，混沌之力却已隔空而至，下一刻，那道怨念便被他死死捏在掌中。

怨念疯狂挣扎，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波动。

安格低头看着它，眼神微冷。

“原来如此……你居然还留下了这一手。”

他已经认出来了。

这是海仙女的执念，是她在泯灭前，强行留下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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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浓郁而纯净的圣光从安格掌心爆发。

怨念在圣光中发出刺耳的哀鸣，顷刻间被彻底净化，连残渣都未能留下。

安格收回手，转头看向德鲁米尔。

“现在呢？还有吗？”

德鲁米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

“没有了。”

他看向安格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你居然能直接净化神灵怨念……这可是诅咒一类的存在，极难处理。”

安格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随后，他将泽菲罗斯位面发生的一切，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从双头人，到神国镇压，再到卡俄斯被光明之主接引。

德鲁米尔听得一言不发。

当安格说完，世界树的枝叶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你……确定没有骗我？”德鲁米尔的声音有些发干，“那可是神灵。”

回应他的，是安格掌心缓缓浮现的混沌法则。

瞬间，德鲁米尔猛地后退一步，本体世界树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是威压，而是本能的恐惧。

“如果是三阶的时候，”安格平静地说道，“我依靠混沌之刃，也能劈开你的身躯。”

“但现在，”他抬起眼，“我可以直接侵蚀你。”

德鲁米尔沉默良久，才苦笑一声。

“我明白了。”

“以四阶之身强行击杀神降神灵……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你能做到。”

他说到这里，语气复杂：“不过神灵确实够强大的，你也是拼尽全力，才破开他的神国吧？”

“嗯，”安格点头，“可惜最后被光明之主救走了他的灵魂。”

“否则，”他语气平静，“我会像击杀海神从神那样，彻底杀了卡俄斯。”

德鲁米尔长叹一声。

“我现在，反倒有点怕你了。”

“等我将来成长到神灵国度，不知道会被多少神灵盯上。”

安格看着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森冷的笑意。

“怕什么？”

“他们若真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