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7章 轰天炮火摧坚破垒,动地甲兵进军攻关(1 / 2)

诡三国 马月猴年 2836 字 8小时前

对于汜水关上的曹军士卒而言,能充分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时间的相对论。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冬日的清晨,几乎就是他们此生最漫长,也最痛苦的地狱。

落后,就要挨打。

制度的落后,带来科技的落后。

上层建筑的惰性,会无限地压榨底层的民众来保持自我的统治。

这种不思进取的思维模式,使得山东中原的士族豪强,地方乡绅满足于兼并土地带来的虚假快感,并且持续到了后世明清时期……

现在,骠骑军给他们带了一些『小小的震撼』!

在战斗开始的最初,一些之前在潼关和河东见识过火炮的曹军兵卒,在见到骠骑军火炮推到了阵前,便是立刻开始寻找躲避的掩体,而那些被充为死士的士族子弟,乡勇兵丁,还在茫然地看着……

猛然间骠骑军阵后腾起的团团不祥火光,灰黑色烟升腾而起!

紧接着,一种这些山东士族子弟从未听闻过的,穿透力极强的轰鸣声,如同滚雷一般碾过天空,盖过了战阵当中的战鼓与号角之声!

还不等他们从这巨大且陌生的巨响中反应过来,一种更加尖锐凄厉的呼啸声便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这种声音,似乎天生下来,就更快、更直、更蛮不讲理!

不是属于嗖嗖声,也不是投石机石弹划破空气的沉重风声,而是像死神在尖声嚎叫!

『砰——!!!』

一声难以形容的巨响,在关墙左侧的敌楼下方炸开。

这是一种纯粹的,野蛮到极点的物理意义上的粉碎声响!

一颗黝黑沉重的实心弹,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凿进了包砖的夯土墙体!

被直接命中的那块墙砖瞬间化为齑粉,连带着后面一大片夯土像被巨人的拳头砸中,向内猛地凹陷、崩裂、喷溅!

碎裂的砖石和土块如同失控的霰弹,以撞击点为中心呈扇形向后横扫!

站在那个区域附近的七八名曹军弓弩手,在惨叫声当中被这狂暴的碎石流吞没……

有人半个脑袋连同兜鍪被削飞,红白之物泼洒在后面的女墙上……

有人胸腹被拳头大的砖块击中,铠甲明显凹陷,口喷鲜血向后跌倒……

更有人被细密的碎石土粒打得裸露在外的脸手,捂着伤口惨叫着……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多的死亡呼啸,接踵而至!

一颗铁弹擦着垛口的上沿掠过,将尺余厚的青砖垛口像酥饼一样掀掉了一大块,碎裂的砖石如同瀑布般向内倾泻,砸倒了下面几名正欲张弓的士卒。

另一颗则狠狠砸在城墙走道的石板地面上,坚硬的石板像蛛网般碎裂下陷,炮弹反弹而起,带着残余的恐怖动能,如同失控的铁犁,沿着走道一路向前翻滚、弹跳!

所过之处,断肢横飞,惨叫不绝!

一条被齐膝砸断的小腿带着靴子飞上了半空……

一名盾兵连人带盾被撞得凌空飞起,落下时已不成人形……

铁弹最后撞在内侧护墙上,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肉凹痕,才不甘地停止滚动,表面沾满了粘稠的红白之物,尤在哧哧的冒着粉红色的烟气……

关楼和角楼是炮击重点照顾的目标。

一颗铁弹正中关楼二层支撑柱,合抱粗的木柱应声断裂,木屑纷飞,整个楼体随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剧烈摇晃,瓦片哗啦啦坠落。

关楼中的军侯和几名亲卫被震得东倒西歪,灰尘弥漫,连声的咳嗽,如同被惊吓的老鼠一般乱窜。

关楼毕竟梁柱多一些,而相对支撑薄弱一些的角楼,则是更惨了。

连续两弹击中其基部,砖石崩落,楼体明显倾斜,里面部署的床弩和守军尖叫着随倾斜的楼板滑落、坠下……

在骠骑的炮火之下,不管是新补充而来的兵卒,还是之前经历过潼关河东之战的老兵,都在惊恐地叫着,本能地逃着……

这种超出了时代的威力,带给他们无可躲避、无法防御的绝望之感!

弓箭可以举盾,擂石可以提前进行躲避,但面对这速度快到极致的铁疙瘩,除了祈求上天别让自己站在它的路径上,几乎毫无办法!

虽然现阶段的火炮炮弹,并不燃烧,也不爆炸,就是纯粹的,用巨大动能,进行撞击和碾压,但依旧是血肉之躯所无法抗衡的!

个人的武勇,在小规模,烈度不高的战斗当中,确实有优势,但是一旦大规模兵团作战,个人的武勇的加成效果就直线下降,兵团越大,个人效用就越不起眼。所以华夏在三国之后,就几乎放弃了个人的武勇的追求,开始转型团队作战。

而在西方很长一段时间内,还是骑士老爷最牛逼……

毕竟村子械斗么,有一个铁罐头就可以打全村的那种……

而现在,骠骑军又将个人的武勇作用,再次的压缩了!

炮弹可不分小兵,还是武将,当看到它飞来时,往往已来不及反应!

听到呼啸声时,死亡可能已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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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一炮死,武将,同样也是一炮死!

曹军兵卒在惨叫,汜水关城墙也在呻吟!

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让整个关墙段微微震颤,灰土簌簌落下,烟尘四处飞扬。

被集中轰击的那段城墙,表面早已坑坑洼洼,如同麻子脸,内部的夯土层在反复撞击下不断松动、剥落。

一段女墙在连续承受了三枚炮弹的撞击后,终于支撑不住,连同后面的几名守军,轰然向内垮塌下去,露出一个狰狞的缺口,灰黄色的烟尘冲天而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尘土味、硝烟味,以及迅速扩散开的、新鲜血液的甜腥气。

城墙上原本严整的防御队列,现如今早已支离破碎。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东一块,西一块的。

有些还能大概辨认出究竟是属于肢体的哪一部分,而另外一些就只是黑红粉红冒着热气的肉块……

伤者的哀嚎声、惊恐的尖叫声、军官试图维持秩序的嘶吼声才刚刚响起,又很快被轰鸣声和尖啸声打断!

门楼,角楼,关城墙,不堪重负的苦痛呻吟。

瓦片,砖块,土疙瘩,肆无忌惮的到处乱飞。

许多曹军士卒蜷缩在相对完好的垛口后,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握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尤其是那些被压到了第一线,充当死士的士族子弟……

在他们的幻想之中,战争是美丽的,雄伟的,壮观的……

是他们站在高处,举起手中的武器,招摇着旗帜,身后便是乌泱泱的一群没有面目的小啰啰呐喊着冲锋……

阳光会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的披风会在风中飘荡……

而现在,这种无可抵御,仿佛天罚般的毁灭力量,彻底击垮了许多人的意志。

一些士族子弟当场就崩溃了,丢下兵器,抱着头,哭着喊着,向城墙下跑去,但是很快就被督战的兵法官,凶狠地砍倒。

士族子弟的身份,肚子里面的经书,在这一刻,一文不值。

有经验的老兵,则是避开了正面的炮击区域,躲在了一些相对稳固的角落,抱着头,匍匐在地,或是脸色苍白的咬牙苦挨,或是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神佛还是爹妈……

他们不知道,这恐怖的轰鸣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下一次炮弹又会带走谁?

……

……

灰黑色的硝烟,混合着橙红色的炮口烈焰,瞬间就在骠骑阵列前拉出了一条浓厚的烟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硝石味道,让人肾上腺素不由得飙升。

斐潜立于中阵偏后的高台之上,眺望着在炮火当中颤抖的汜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