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力量骤然相接,并未如寻常那般碰撞、炸裂,迸射出漫天碎屑与气浪,反倒像一块沉石坠入粘稠的泥潭,循着无形的轨迹缓缓下陷、消融,连一丝波澜、一缕气息都未曾留下,最终彻底隐匿在虚实交织的空间里,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碰撞。
危险虽已猝然消解,但被偷袭的烙印却清晰无比。
这不仅意味着有“人”掌握可以在此间动手的办法,更说明对方早已将他纳入视线,而他,纵然抬眼四望,目光扫过每一寸可见的位置,眼底却只有一片混沌的朦胧,连半分人影、半点异状都无法捕捉。
“哪来的东西?!”云奕的疑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不听的视线已死死锁在前方某个模糊的方位,竖瞳微微收缩,幽绿色的猫眼泛着冷冽的光,与云奕眼中的警惕如出一辙,却同样没能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找到偷袭者的踪迹。
这虚实交织之地本就极为特殊,既能隔绝外界的纷扰,也将诸多繁复诡谲的手段拦在门外,即便是顶尖强者,出手时也会受到诸多桎梏,远不及在真实空间中那般随心所欲。
如此一来,答案显而易见,偷袭之人只能是不听关注的范围之内,或许有隐藏自身的办法,或者说能够看见更远的地方,超出他们的视线范围,默默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听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幽光,那是它将自身感知催至极致的征兆,竖瞳不停收缩、舒展,每一次转动都在细致排查着周遭的气息波动,连空气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紊乱都未曾放过。
它的鼻尖微微颤动,试图捕捉不属于它与云奕的任何异味,可虚实之间并不稳定,鼻腔里只有此地特有的、清冷而虚无的气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云奕也未曾松懈,不听应对偷袭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可以在这里运转灵气,只不过环境中没有,消耗的都是丹田中的库存,甚至还能调动气血之力。
此刻他已然全副武装,刚才那种强度的偷袭,自己是九成九的把握能够应对,而且并费工夫,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对方的位置。
念头至此,云奕突然意识到,对方恐怕就是那位自己从茶馆中追踪的小个子,毕竟他就是在自己“面前”先一步进入此间的,屋内也没瞧见他的踪迹。
他立刻将这个想法同步给不听,并开口道。
“你见过对方的术法,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
不听思索着,眼底微微有些灵光。
“有头绪,只不过线索还是少了点,除非对方继续出手。”
云奕抿着嘴,对方此时占据上风,自己在明面,对方在暗处,偷袭没有得手短时间内必然不可能继续白费功夫。
同时,他又不是个愿意坐以待毙的人。
“出来!”
云奕的声音又沉了几分,灵力骤然收紧,周遭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发出细微的震颤,连空气中的灵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声浪裹挟着灵力在四周扩散,可惜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屋内,黑袍老人缓缓抬眼,原本半阖的眸子骤然睁开,眸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精光,微微转动间,似乎是察觉到了异动。
他抬起手,本就算不得嘈杂的屋子,所有人都识趣儿的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