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大B毒毙新界野,王龙演忠寻人忙!(1 / 2)

全场目光,“唰”一下,如同无数聚光灯,从靓坤身上,瞬间转移到了“悲愤”控诉的王龙身上,随即又猛地转回靓坤脸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怀疑,有愤怒,也有期待——期待这位“代龙头”,如何回应这血淋淋的指控和兄弟的泣血诉求!

靓坤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角几不可查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叼着的雪茄都差点掉下来。

他心中暗骂:“小王八蛋!戏真多!抢乜嘢风头?!”

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王龙这番“义正辞严”、“兄弟情深”的表演,将他瞬间架到了火堆上!

不回应,就是心虚;回应不好,就是无能,甚至就是默认!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和恼怒,脸上迅速挤出一副沉痛、同仇敌忾的表情,甚至用力拍了拍桌子,声音也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慨”。

“阿龙!你讲得对!大B系我哋洪兴嘅兄弟!跟咗社团几十年,冇功劳都有苦劳!而家死得咁惨,咁不明不白!”

“呢件事,我靓坤以代龙头嘅身份同你保证,洪兴上下,一定会查!一查到底!查个水落石出!”

“揾出幕后黑手,唔理系边个,都要佢血债血偿!绝对唔会让我哋洪兴嘅兄弟,白死!”

他话说得漂亮,斩钉截铁,仿佛与大B之死毫无关系,甚至比王龙更“愤慨”。

但心中杀机,却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

王龙这番表演,等于将所有人的目光和压力,都引到了他靓坤身上。

这仇,不报,他难以服众,坐不稳“代龙头”的位置;报?难道自己查自己?或者,找个替死鬼?王龙这混蛋,是在将他军啊!

王龙听着靓坤的“誓言”,缓缓坐回座位,重新低下头,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冰冷、讥诮、却又充满掌控感的弧度。

戏,已开场。

忠义无双、忍辱负重、为兄请命的人设,已然立住,并且深入人心。

接下来,就是借着这股东风,在众人“哀痛”、“同情”和“期待”的目光中,在靓坤这条疯狗被自己无意中(?)架在火上烤的“帮助”下,一步步,名正言顺、众望所归地,踏上那空缺的、染血的慈云山揸fit人之位。

洪兴总坛,那间承载过数十年江湖风雨、见证过无数暗流涌动与刀光血影的长条会议室,此刻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深色胡桃木的长桌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也倒映着一张张或凝重、或闪烁、或深沉的脸庞。

十二张象征洪兴最高权柄的揸fit人交椅,环绕长桌,此刻却有一张刺眼地空着——那是属于慈云山、铜锣湾的话事人,大B的位置。

人去椅空,徒留一个无形的漩涡,吸引着贪婪、算计、野心与忌惮的目光。

其余十一张椅子上,坐着洪兴当前最有权势的十一个人,从年近古稀、须发花白的叔父,到正当壮年、杀气腾腾的堂主,再到面容冷峻、深藏不露的白纸扇。

每人身后,或多或少站着几名心腹、红棍,个个屏息凝神,腰杆挺直,偌大的会议室里黑压压一片,却安静得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偶尔压抑的咳嗽,以及雪茄、香烟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烟雾缭绕,模糊了彼此的表情,也模糊了各自的立场。

靓坤,毫无疑问是今日的中心之一。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本应属于龙头蒋天生的主位下首第一张椅子上——蒋天生“出国考察”,他“代行龙头职权”,这个位置,他坐得心安理得,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充满挑衅意味的舒适。

他今天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泛着廉价丝光的紫红色双排扣西装,内衬是更花哨的印花衬衫,头发抹了足有半斤发蜡,梳成夸张的大背头,油光可鉴,几乎能滑倒苍蝇。

嘴里叼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他眯着眼睛,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脸,最终,刻意在属于大B的那张空椅子上停留了许久,脸上露出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表情——混合着虚假的悲戚、兔死狐悲的唏嘘,以及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即将瓜分盛宴的得意与贪婪。

“咳咳,”靓坤用力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过分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威压。

他将雪茄从嘴里拿下,夹在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指间,环视众人,刻意拖长了语调。

“各位兄弟,叔父,今日,召集大家返来开呢个紧急大会,系为咗两件,关乎我洪兴生死存亡、同未来气数嘅大事。”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继续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

“第一!我哋洪兴慈云山揸fit人,铜锣湾嘅话事人,大B哥!我哋嘅好兄弟!不幸,遭奸人所害,死得……凄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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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捶了一下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脸上肌肉抽动,仿佛痛心疾首。

“呢个系我洪兴嘅奇耻大辱!系对所有洪兴兄弟嘅公然挑衅!”

“我靓坤在此,以代龙头嘅身份,对天发誓,对关二爷发誓!必定,以洪兴最高、最风光嘅规格,为B哥办理身后事!”

“要请全港九最出名嘅法师,做足七七四十九日水陆道场!要订最贵嘅金丝楠木棺材!”

“要让全港九黑白两道都睇到,我洪兴嘅兄弟,唔系任人欺负、任人鱼肉嘅!谁动我洪兴兄弟,我就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兄弟义气”和“社团威严”,不少原本对大B之死心存疑虑或对靓坤不满的中立堂主,脸色也稍稍缓和,觉得靓坤至少在这件事上,还算“有担当”。

靓坤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刀,瞬间从悲情切换到冷酷的现实,眼神变得锐利、充满侵略性,死死盯住那张空椅。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社团还要继续行!所以,第二件事,就系——铜锣湾!”

他加重了“铜锣湾”三个字的读音,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铜锣湾,系我洪兴嘅心脏!系油尖旺之外,最旺、最赚钱、最重要嘅地盘!系我哋洪兴嘅脸面,也系我哋嘅钱袋!”

“绝对,不可以一日无主!B哥去咗,佢个位,必须,要有人坐上去!而且要坐得稳,坐得定,要坐出一个新气象,坐大我哋洪兴嘅威名!”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有实力、也有可能觊觎这个位置的堂主脸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施加无形的压力,然后才缓缓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今日,呢个紧急大会最重要嘅议题,就系——推举出新任铜锣湾揸fit人!”

“边个有能,边个有力,边个能为社团开疆拓土、赚大钱,边个,就坐呢个位!大家,有冇人选推荐?”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先是死寂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或明或暗地瞟向几个方向——首先是坐在慈云山区域后排、一直低着头、双手紧握放在膝上、肩膀微微耸动、仿佛仍沉浸在巨大悲痛中无法自拔的王龙。

其次是志得意满、仿佛已成定局的靓坤。

最后,是坐在靓坤对面、戴着金丝眼镜、面无表情、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蒋天生头号心腹——白纸扇陈耀。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谁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推举,更是一次站队,一次未来权力格局的预演,甚至可能是……内战的前奏。

“咳!”一声略显油滑但中气十足的咳嗽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基哥。

他今天穿了身骚包的宝蓝色缎面唐装,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手里把玩着一对锃亮的文玩核桃,脸上带着一种“我为社团操心劳力”的正气凛然表情,率先开了口。

“既然阿坤让大家推荐,我基哥身为社团元老,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基哥慢悠悠地说道,目光“慈祥”地看向后排低着头的王龙,仿佛在欣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我推举——王龙,阿龙!湾仔虎!”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实则早已打好腹稿。

“阿龙呢个后生仔,虽然出嚟行嘅时间唔算最长,但系,有功于社团!大家有目共睹!”

“跨境做低和合图嘅丧标,为我洪兴扬威!只手搞掂陈浩南,替社团清理门户!呢啲,都系实打实嘅功劳,社团已经破格擢升佢为红棍,就系对佢能力嘅肯定!”

他话锋一转,开始打“感情牌”和“地缘牌”。

“而且,最重要嘅系,佢本身就跟开B哥,对铜锣湾嘅每一条街、每一个场子、每一单生意、甚至每一个有头有面嘅老板,都熟到烂!”

“由佢接手,可以话系无缝衔接,绝对不会出现青黄不接、被外人钻空子嘅情况!呢点,我相信在座各位,冇人比佢更适合!”

最后,他抛出了“杀手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

“最最紧要嘅,系乜?系情义!系担当!B哥出事之后,边个出钱出力,发动所有兄弟满世界揾人?”

“边个当众对住B嫂发誓,话以后要抚养B哥对仔女成人?系阿龙!就系呢个后生仔!”

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文玩核桃都差点脱手,义愤填膺。

“呢种对兄弟有情有义,对社团有担当,对前辈有尊重,对后辈有照顾嘅好兄弟,我哋唔撑,我哋撑边个?”

“唔通撑嗰啲净系识得喺背后搞小动作、等住执死鸡嘅人咩?!我基哥第一个唔同意!我撑阿龙,坐铜锣湾呢个位!佢实得!”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掷地有声,直接把王龙捧到了一个“功勋卓着、熟悉业务、有情有义、众望所归”的高度,顺带还暗讽了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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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哥说完,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兴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