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1 / 2)

“阿渊,冷静些。”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钾石盐……这东西怎会出现在京中?”

在瞥见公孙璟腕间那道浅淡的旧疤时,硬生生收住了力道,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那鬼东西是岭城西陲盐漠里的特产,寻常人根本见不到!那地方荒无人烟,只有些变异的沙蝎和巨蜥在那儿盘踞,开采的难度极大,而且……”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而且钾石盐的毒性比缠肠蛊烈上百倍!它溶于水后无色无味,却能加速蛊虫的活性,让毒素借着水汽扩散的范围扩大十倍不止。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沾了皮肤都能渗进血里,一旦入体,神仙难救!”

公孙瑜坐在对面,闻言脸色骤变。他戍边多年,见过的毒物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过如此阴毒的东西。“你的意思是,陆党不仅下了缠肠蛊,还掺了钾石盐?他们这是要将整个京城的人都赶尽杀绝?”

“不然呢?”彭渊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车厢里的暖意冻僵,“陆景行那个老匹夫,向来是睚眦必报,当年他爹被先帝赐死,他就一直憋着这口气。如今狗急跳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百姓死活?”

公孙璟垂眸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的案几。马车外的风声渐紧,卷起几片枯叶,打在车厢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钾石盐的开采和运输都极为困难,且不说那盐漠里的变异猛兽,单是要将这东西悄无声息地运进京城,就绝非易事。陆党余孽虽在暗处蛰伏多年,可他们的势力,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彭渊心头的几分躁怒。他愣了愣,随即眯起眼,眸色沉沉。“你是说……背后还有人?”

“不无可能。”公孙璟抬眸,目光与彭渊相撞,“缠肠蛊是鸦蛊门的独门毒物,钾石盐是边陲盐漠的特产,这两样东西,一个偏南,一个极西,若无人从中牵线搭桥,绝无可能同时出现在京城的水源里。”

公孙瑜靠在车厢壁上,手指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铜扣被磨得发亮。“而且,章太医说,毒素能隔着三间牢房传染。寻常的缠肠蛊,绝无这般厉害的传染性。定然是钾石盐在作祟,它加速了蛊虫的繁殖和扩散,才让这毒变得如此棘手。”

马车忽然猛地一顿,车夫在外头高喊了一声:“国公爷,到府门口了!”

彭渊一把掀开车帘,夜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吹得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去,只见瑞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外,灯火通明,玄羽阁的弟子们正肃立在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都杵在这儿做什么?”彭渊沉声喝道。

为首的弟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阁主,方才收到消息,东城的三口井里,除了缠肠蛊和钾石盐,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彭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东西?”

“是一些……变异的水蛭。”弟子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水蛭比寻常的要大上三倍,通体发黑,牙齿锋利如刀,沾着井水的地方,但凡有活物靠近,便会扑上去疯狂撕咬,而且……它们身上也带着毒素。”

公孙璟和公孙瑜也下了马车,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公孙璟快步走上前,沉声道:“那些水蛭现在何处?”

“已经被弟子们用火把烧死了,尸体埋在了府后的荒地里。”弟子连忙答道,“只是那些水蛭的生命力极强,烧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彻底断气,而且它们的尸体腐烂后,还散发出一种腥甜的气味,和井水的味道一模一样。”

彭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变异水蛭、缠肠蛊、钾石盐……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冲着毁了整个京城来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让大周血流成河了。”

公孙璟的目光落在府门前的石阶上,那里放着几个木桶,桶里装着的正是从各处井里打上来的井水。井水浑浊发黑,表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井水,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随即便是一阵麻痹感。

“阿璟!”彭渊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去拉他,“别碰!”

公孙璟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将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水里的毒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钾石盐加速了蛊虫的扩散,而那些变异水蛭,恐怕是用来传播蛊虫的媒介。它们潜伏在井里,一旦有人打水,便会附着在水桶上,跟着水流进入百姓家中,继而……”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继而,便是一场灭顶之灾。

“玄羽阁弟子听令!”彭渊猛地转身,声音洪亮如钟,响彻夜空,“即刻起,封锁京城所有的水井,不仅要封死井口,还要在井口周围布下玄铁网,防止那些变异水蛭爬出来!另外,抽调五百名弟子,带着解药草汁,去各坊巷巡查,但凡发现有人出现呕吐腹泻的症状,立刻隔离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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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羽阁的弟子们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公孙瑜看着彭渊雷厉风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这家伙,倒是越来越有阁主的样子了。”

彭渊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废话,你带一队人马,去城外的永定河看看。那河是京城的主要水源之一,我怕陆党余孽也在那里动了手脚。记住,一定要小心,水里说不定也藏着那些变异的东西。”

“放心。”公孙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翻身上马,“我这就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彭渊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公孙璟。月光洒在公孙璟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俊。他的眉头微蹙着,眼底满是忧虑,显然还在为京中的百姓担忧。

彭渊的心忽然软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公孙璟眉间的褶皱,指尖的温度透过锦袍传了过去。“别担心,有我在。”

公孙璟抬眸,对上彭渊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戾气和躁怒,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坚定。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嗯,我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夜色仿佛也温柔了许多。

“走吧,回府。”彭渊揽住公孙璟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怎么才能揪出藏在暗处的那些老鼠。”

公孙璟顺从地跟着他往里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麻痹感。“阿渊,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陆党余孽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我知道。”彭渊的声音沉了下来,“不管那势力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兴风作浪,我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两人走进府中,刚跨过门槛,管家就匆匆迎了上来,脸色苍白得厉害。“国公爷,公孙先生,宫里……宫里又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