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玄羽阁内外已是人声鼎沸。京中百姓扶老携幼,围在阁外的街道上,踮脚翘首望向院内的七星坛,议论声此起彼伏。禁军统领赵虎亲自带队,将玄羽阁四门守得严严实实,手持长枪的士兵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严防任何异动。
彭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桃木剑,正站在七星坛下指挥弟子们做最后的准备。他仰头看了看天色,晨光熹微,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巳时,心头不由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请神符——那是公孙璟昨夜熬夜为他画的,朱砂符文透着淡淡的温热,仿佛能安抚人心。
“彭公子,三牲祭品已摆放妥当,无根水也都盛满了!”弟子快步跑来禀报。
“再检查一遍!”彭渊沉声吩咐,“尤其是八卦炉里的艾草,要铺得均匀,檀香要足量,不能出半点差错。”
弟子领命而去,彭渊转身望向前厅,公孙璟还在里面做最后的准备。他迈步走进去,就见公孙璟身着绣着星辰纹路的白色道袍,长发用紫金冠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肃穆之气。他正手持狼毫笔,在最后一张符箓上落下收尾的一笔,朱砂红光一闪,符箓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颤动。
“阿璟,都准备好了吗?”彭渊轻声问。
公孙璟放下毛笔,将符箓吹干,叠整齐放进锦盒里,点头道:“都好了。这是你的请神符,贴身收好,祭祀时握紧,切记不可分心。”他将一张黄色符箓递到彭渊手中,指尖触碰到彭渊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
彭渊小心翼翼地将符箓贴身藏好,伸手帮他理了理道袍的衣领:“外面人很多,禁军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公孙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暖意:“我不担心人多,只担心……”他话未说完,眉头忽然微蹙,抬手掐指一算,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彭渊连忙问。
“卦象有异。”公孙璟沉声道,“方才卜算,本是大吉之兆,可此刻却隐隐透着一丝阴晦之气,像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彭渊心头一紧:“是那些世家?还是陆党余孽?”
“不好说。”公孙璟摇头,“不管是谁,祭祀不能中断。只要我们守住心神,按流程进行,阴晦之气自然无法侵扰。”他拿起桃木剑,转身往外走,“吉时快到了,我们上去吧。”
彭渊紧随其后,两人并肩登上七星坛。坛高丈余,共分三层,按北斗七星方位摆放着七盏青铜灯台,灯火摇曳,映得四周的符箓泛着红光。八卦炉置于中央,檀香袅袅升起,与空中的晨雾交织在一起,平添了几分神秘肃穆。
巳时的钟声,从京城的钟楼传来,浑厚悠长。
公孙璟手持桃木剑,站在七星坛中央,高声道:“吉时已到,祭祀开始!”
话音落下,坛下的弟子们齐声诵读祷词,声音朗朗,穿透晨雾,传到阁外百姓的耳中。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跟着默念,一时间,整个玄羽阁内外,只剩下祷词声与檀香的气息。
彭渊站在“天权”位上,握紧怀中的请神符,目光紧紧盯着公孙璟。只见公孙璟脚踏七星步,桃木剑在半空划过一道道玄妙的轨迹,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星阵图的方位上,眉宇间满是肃穆,仿佛真的在与天地对话。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飘过几朵乌云,遮住了晨光。七星坛上的七盏青铜灯台,灯火猛地摇曳起来,其中一盏灯的火苗突然熄灭,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短短片刻,七盏灯竟灭了四盏!
坛下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呼,议论声四起:“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是不是上天不满,不愿保佑我们?”
“完了,难道疫毒还不能解除吗?”
彭渊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安抚百姓,就见公孙璟猛地转身,桃木剑直指坛下人群,大喝一声:“何方妖孽,敢扰祭祀!”
随着他的喝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速度极快,直奔七星坛而来。那人身形佝偻,脸上蒙着黑布,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幽光的短刀,刀身上似乎涂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有刺客!”禁军统领赵虎厉声喝道,当即带人冲了上去。
可那黑衣人武功极高,身形灵活得像只狸猫,避开禁军的阻拦,几个起落就登上了七星坛,直扑公孙璟而去!
“阿璟小心!”彭渊心头一紧,抽出腰间的桃木剑,挡在公孙璟身前。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短刀直刺彭渊的胸口。彭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桃木剑顺势劈出,与短刀撞在一起,“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黑衣人臂力惊人,彭渊只觉得虎口发麻,桃木剑险些脱手。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破坏祭祀?”彭渊怒喝。
黑衣人并不答话,招式越发狠辣,短刀招招直指要害。彭渊渐渐落入下风,他虽武功不弱,但平日里多是与人切磋,哪里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眼看短刀就要刺中他的肩膀,一道白光闪过,公孙璟手持桃木剑,精准地挡住了短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的对手是我!”公孙璟的声音冰冷,眼底带着杀意。他的武功远在彭渊之上,桃木剑舞动起来,带着凌厉的劲风,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两人在七星坛上缠斗起来,坛上的法器被撞得东倒西歪,符箓散落一地。坛下的百姓们吓得惊呼连连,禁军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坛上的气流波及,根本靠近不了。
彭渊稳住身形,捡起地上的请神符,忽然想起公孙璟说过的话,连忙点燃符箓。符纸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空,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散落的符箓突然齐齐亮起红光,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符文,符文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七星坛笼罩其中。黑衣人惨叫一声,身上的黑衣被红光灼烧,冒出黑烟,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彭渊和公孙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些符箓竟有如此威力。就在这时,那黑衣人突然站起身,撕开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竟是陆党余孽之首,当年被朝廷通缉的江离!
“公孙璟,彭渊,你们毁我大计,我今日便与你们同归于尽!”江离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就要拧开。
“不好!那是毒雾!”公孙璟脸色大变,他认出那瓷瓶里装的是一种烈性毒雾,一旦扩散,整个玄羽阁的人都会遭殃。
彭渊反应极快,一把将公孙璟推开,自己纵身扑了上去,死死按住江离的手。江离拼命挣扎,两人扭打在一起,瓷瓶掉在地上,滚到了七星坛的边缘。
“快毁掉瓷瓶!”公孙璟大喊,就要上前帮忙,却见江离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瞬间化作黑色的藤蔓,缠住了彭渊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