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太傅一死,朝中的势力也开始发生变化。
萧长时被废,原本要和他扯上姻亲关系的贺太傅也死了,朝中官员会看眼色的,已经悄然开始站队萧长安。
早朝开始,中书令高寅的儿子高松,也是吏部侍郎,就向皇帝建议立储。
他的父亲高寅虽还在中书令的位置上,却年事已高,贺太傅已经去了,父亲只怕也是近几年的事。
他的女儿高如烟下个月嫁给景王,就算高松不想涉及党争,可苏珩还在丞相之位,苏珩向来支持废太子。
同朝共事多年,苏珩的手段高松如何不知。
若苏珩有心捞太子出来,针对高家是迟早的事。
他必须顶替父亲在家中的位置,守护好家人。既然旁观迟早会被动卷入党争,还不如他主动出击,将自己推上苏珩撼动不了的位置。
“陛下,如今太子被废,陛下当尽早再立储君才是,以安定民心。让宵小之徒不敢产生悖逆心思。”
苏珩冷嗤一声,“是安民心,还是安你高大人的心?高大人是想当太子岳父吗?”
此言一出,朝中人莫不为高松捏一把冷汗。
苏珩这句话着实毒辣,无论高松怎么回答,都会将他架在火上烤。
谁知高松并不接他的话,而是朝皇帝拜了一拜才开口:“陛下,臣是陛下登基那年的状元,从刑部五品主簿做起,到如今整整二十一年,是陛下一手提拔,才有臣的今天。陛下提拔臣,是知道臣能为大宁,为陛下,为百姓出力。无论将来如何,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说完,他就看向苏珩反问:“在苏相心里,当太子岳父比当大宁丞相更让你在意吗?”
这句话,明显的彰显了苏珩的野心,而苏珩的野心,也早就不是秘密。
高松当众说出来,就是告诉众人,他不想让景王继承大统,就是因为还想继续控制太子。
能言善辩如苏珩,此刻也说不出辩解的话,当太子岳父的话是他先说的。
即便不担心皇帝杀他,他也不能承认,给将来捞太子出来留话柄。
苏珩冷声怒斥:“高大人,休要胡乱污蔑攀咬。”
这么多年,苏珩已经明里暗里得罪了太多人,以往旁人都会顾及他太子岳父的身份,可现在太子被废,只要改换新储君,苏珩将不会再是他们的威胁。
他们自然更愿意帮助新储君。
朝中不少大臣也开始进言,让立景王萧长安为储君,以安民心。
而站在苏珩那边的,也开始反对。
金銮殿如一锅沸水,瞬间热浪翻滚。
景宣帝萧烨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争论不休的众人,直到他们面红耳赤,才沉声说:“立储乃大事,朕要仔细考量,此事改日再议。众卿先奏其他事。”
皇帝的话一出口,像沸腾的锅泼了一碗凉水,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只要不是立对方想立的人,他们都还有争取的机会,没必要触怒龙颜。
此时,刑部尚书张忠禀报:“陛下,臣和段大人审过所有抓到的细作,包括楚音,他们零零碎碎交代了一些事。不过,只有一件,他们都说没做过,那就是偷兵部的兵器构造图纸。当初在徐州抓到的何麻子,他手上的图纸,经过我们筛查,也是兵部旧年淘汰的图纸,早已封存不用,不知为何会到他那。一切结果都显示,兵部尚书李逸并未勾结匈奴细作。”
至于失职之罪是否会处罚,就由皇帝定夺。
然而,皇帝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匈奴细作身上。
“张爱卿,那个叫楚音的细作可都审完了?她都交代了什么?”皇帝说这话时,目光还瞟向苏珩。
苏珩就昂首站在那,任由皇帝看。
他知道,楚音什么都不会说。
这是临川王呼延平笑着亲口说的话。
楚音背叛任何人都不会背叛他,那个女人,就是那么爱他。
苏珩此时觉得庆幸,呼延平派来的是个女人,满脑子情爱胜过一切,若是男人,进大牢不消片刻就会像那些活着的手下一样,熬不过酷刑招的干干净净。
张忠道:“不曾,狱中一百零八道刑具都试过了,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皮,可她还是一个字都没说。现在,就等陛下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