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是自己的亲儿子派人来传话了,太后脸上的失望瞬间消失,眉眼柔和许多,怪嗔道:“这孩子,都快到寅时了,怎么还不休息,不知爱惜自己身子。”
说起萧锐,芳芸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还不是咱们十三王爷有孝心,知道今日咱们宫里事多,怕也影响到咱们慈宁宫,就一直不敢睡,还炖了一盅鱼翅燕窝羹,有送了二斤今年东洋那边新贡来的鱼翅送来。”
“就是从宫外送到宫里,这羹放得有些凉了,奴婢已经给了芳若送去小厨房热着去了。”
“锐儿打小就有孝心。”太后脸上笑意更多,眉眼都柔和起来。
“你去告诉他,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不管虞瑶是不是真的受宠,虞家和陛下的关系不能亲密无间。”
芳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若是陛下与虞家亲密无间,陛下的龙椅就坐得更稳了。”
“虞青手里握有重兵,虞瑄也是个年轻有为,算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皇后母家本就扶持陛下,若再有虞家忠心耿耿的誓死追随,就更不好对付了。”
太后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万棠不中用,日后就看皇后如何。”
“奴婢看皇后是个过于乖觉的,对陛下也好像颇有情义,沈家嫡女出身,自小教的都是不可行差踏错,纵然被皇帝冷落,估计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
“呵。”太后却哼笑出来,“沈静仪的确不像是有胆量的人,可我看她爹沈让,却不是个安于现状的,尤其是这皇后不受宠。”
“他们沈家一门虽然是出过三公九卿,可如今沈家新人凋敝,只剩下沈让一人在朝中担任左相一职,但……”
太后的笑容很是讽刺,“皇帝明显是想要削弱沈家手里实权,咱们大雍本就一朝堂两丞相,从前以左相为重。”
“看目前皇帝的意思,这往后就要以右相为重了,沈让如何能忍?”
芳芸作为一个奴婢,有些听不懂了,小声问:“太后,您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咱们宫里这位皇后怕是坐不长久了。”
“沈家,也不是只有沈静仪这一个女儿,沈让自己就还有一个小女,更不要提他们沈家宗亲里,不是一样还有其他几个出挑的女儿么,也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了。”
芳芸更是疑惑,试探性地问:“太后,您是说……沈让极有可能放弃沈静仪,让别的女儿入宫为后?”
“可是废后,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就算废后,虞瑶被抬上皇后之位倒是极有可能。”
太后这下直接嗤笑出声来:“自然是不会再给萧煜送一个皇后了,如今皇帝和虞瑶的关系正热,送十个过来也是无用,哀家都懂的道理,沈让这老贼也懂。”
“如果此刻,给他一个另立新主的机会呢。”
芳芸似懂非懂,“那咱们是不是该和沈相私下交涉一下。”
太后重新拾起丢在床上的书册,交给芳芸,“不错,让锐儿私下去沈让府里走一趟吧,就说是哀家的意思。”
“他自会懂的,届时就可以是咱们的人。反正他只想让沈家女儿做皇后,坐龙椅上的人并不是非萧煜不可。”
“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芳芸走上前来,帮着给太后放下引枕,铺床掖被。
“太后今日也累了一春天,陛下那边已经在钟粹宫睡下了,今儿看来是不会再出别的事情了,咱们也歇息吧。”
很快,寝殿染着的明灯熄灭多半,只剩下一盏起夜照明的纱灯将室内朦胧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