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玉琮镇水与古堤暗闸(1 / 2)

(一)

粤海城南的古运河堤岸,青条石垒砌的堤壁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如玉,堤脚的青苔间,嵌着块半露的玉琮,琮体的方柱外圆,表面刻着细密的水波纹,其中一道纹路突然凹陷,像被人用指甲反复抠过,与堤岸石缝里渗出的水流形成奇特的呼应。陈晓明沿着堤岸缓步前行,脚下的石板偶尔发出“咚咚”的空响,其中块石板的边缘,刻着个极小的“龙”字,与玉琮内壁的阴刻图案完全吻合。

“这玉琮邪门得很。”堤岸看守人老龙正用毛刷清理着玉琮上的泥垢,毛刷扫过琮体,水珠顺着水波纹路滑落,“上个月台风冲垮了堤岸的护坡,从泥土里挖出这尊玉琮,当晚就梦见个穿蓑衣的水工,抱着玉琮对我喊‘堤要溃了,快把闸门打开’,醒来时发现堤岸的石板被人撬开了四块,形状正好能拼成玉琮的外圆,地上还散落着些青铜构件,像是刚有人检修过闸门。”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个防水布包,打开时,一股混合着河泥与玉石的气息扑面而来。包中的玉琮约半尺高,分为上下两节,上节的水波纹路里,嵌着几粒细小的青铜珠,下节的内壁有螺旋状的凹槽,转动时能发出“咔嗒”的轻响——这是件“控水玉琮”,不同的转动角度对应不同的水位刻度。

“这水工是你祖父?”陈晓明指着玉琮底部的“龙”字款识,“水利志记载,清乾隆二十八年,粤海古运河曾爆发特大洪水,负责治水的河工龙守义发明了‘玉琮测水法’,通过玉琮的纹路变化预判水位,他还在堤岸下修建了暗闸,用玉琮作为启闭机关,后来在加固堤岸时不幸被洪水卷走,民间传说他把暗闸的控制图谱藏在了玉琮里,用堤岸的石板做标记。”

老龙的毛刷突然从手中滑落,在玉琮上撞出清脆的声响:“我爷爷确实叫龙守义,”他声音发颤,“我爹说爷爷当年是‘河帮’的头,专在堤岸的石缝里藏治水口诀,清乾隆二十八年深秋的一场洪灾后,古运河的暗闸就没人能打开了,有人说爷爷被冲走了,有人说他带着图谱隐居了,只有这尊玉琮,每年汛期都会被人摆在堤岸石上,像在等谁来转动机关。”

堤岸的石板中,有块刻着“水”字的石板颜色比周围深,石板的四角各有个圆形的凹坑,与玉琮上的青铜珠完全对应。陈晓明将玉琮放在石板中央,转动上节至水波纹与堤岸平行,石板突然向下凹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烈的水汽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涌出来,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幅简易的水闸结构图,图上的齿轮与老龙找到的青铜构件形状一致。

(二)

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陈晓明走下去,发现里面是条干燥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贴着防潮的桐油布,布上用朱砂画着水位线,从“三尺”到“一丈”不等,与玉琮的刻度完全吻合。通道尽头的石室里,立着个巨大的青铜转轮,轮辐上的齿牙与玉琮的螺旋凹槽咬合,转轮旁的石台上,摆着卷泛黄的羊皮图,上面画着暗闸的全貌:从堤岸延伸至河床下的三道闸门,闸门的启闭由转轮控制,玉琮正是转轮的“钥匙”。

“这是‘镇水灵图’。”老龙指着羊皮图上的标注,“我爹说过,爷爷在暗闸的石壁上刻着治水口诀:‘玉转三分,闸开一尺;水漫七尺,全闸尽启’——你看这转轮上的刻度,正好与玉琮的转动角度对应!”

石室的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木箱,箱盖的锁孔是玉琮形状,其中个木箱上的铜锁缠着水草,与玉琮上节的水波纹路完全吻合。用玉琮的上节插入锁孔,转动至青铜珠与锁芯的凹点对齐,铜锁“啪”地弹开,箱内的图纸用油布层层包裹着,虽然有些受潮,但上面的“暗闸维修记录”依然清晰,记录着清乾隆二十八年洪水后,龙守义带领河工加固暗闸的经过,与水利志的记载相互印证。

石室的墙壁上,还有块活动的石板,掀开后露出个更小的暗格,里面是龙守义的治水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乾隆二十八年十月十五,水位已至九尺,暗闸需全开泄洪,然机关锈蚀,恐难启动。已将应急启闭法刻于玉琮下节,转动至螺旋槽与转轮第三齿对齐,辅以人力推动,可保堤岸无虞——守义绝笔。”

按照日记的指引,陈晓明转动玉琮下节至指定位置,青铜转轮果然发出“嘎吱”的声响,老龙带着河工们合力推动转轮,通道深处传来“轰隆”的巨响,透过石壁的缝隙能看到,河床下的暗闸正在缓缓升起,浑浊的河水从闸口喷涌而出,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