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愁眉苦脸直点头:“是啊!您快去瞧一眼吧!”
“林帅?”
顾玄武扭头望向林安。
“走,过去看看。”
林安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去茶楼听段书。
不就是吃点泔水么,又不是吞火炭。
“不能吃啊——老爷!吐出来!”
“滚开!谁也别拦我!”
“快按住老爷!拦不住啦!”
“让开——!”
苏宅后厨院里,十几个下人围作一团,却硬是拽不住一个披头散发、满手油污的苏连顺。
泔水桶旁,苏连顺双眼赤红,双手狂扒着馊臭的残羹冷炙,一把塞进嘴里,喉咙里咕噜作响,刚咽下去又猛地呕出来,胃液混着酸腐汁水直喷桶沿。
苏夫人站在一旁,脸色青白,手捂胸口干呕不止,一边嘶喊着“拦住他”,一边跌跌撞撞扑过去拽他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吃了!这脏东西进过嘴,往后提亲说媒,人家姑娘还敢进门吗?!”
林安和顾玄武带着人踏进门时,正撞见这一幕——苏连顺跪在桶边,吐得浑身发颤,却仍像饿疯的野狗般伸手往里掏,指缝里挂着烂菜叶和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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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眉心齐齐一跳。顾玄武喉结动了动,硬是把那点笑意憋了回去,只悄悄偏过头去。
“林帅!顾大人!快救救我们老爷啊!”
苏夫人一见林安,整个人扑跪过去,死死攥住他袖子,指甲都掐进了布料里,哭声发颤。
林安镇压顾家邪祟的事早已传遍文县,顾玄武亲自作证,谁还敢不信?眼下苏连顺中了邪,满屋子人里,唯他能拔根救命。
“林帅,无心法师,这……这可怎么治?”
无心摊开手,耸肩道:“换我,早一记闷棍放倒了。”
“闷棍?”顾玄武刚挑起眉,就见林安打了个清脆响指——
啪!
蹲在地上的苏连顺浑身一僵,随即喉咙剧烈抽搐,“呕——”一声,比先前更狠地喷出一大口黄绿水来。
那可是隔夜泔水!馊得发黑、臭得钻脑,他却反复吞吐,桶里浮着油花、菜梗、肉渣,腥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快!快扶老爷去洗漱!”
苏夫人见他眼神渐清,立马催促下人。几个仆役强忍恶心架起人就走,刚出门就有人扶墙干呕。
真叫人反胃。
折腾半晌,苏连顺换了身素净衣裳,人却像被抽了骨头,走路打飘,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泛着灰青。
进屋时,他勉强扯出点笑,朝端坐饮茶的林安几人拱了拱手:“林帅,这次……全靠您了。”
“不必客气。”
“老爷——您可算好了!”
苏夫人哭着冲上来,一把抱住他胳膊,身子还在抖。
那是她的天,塌了,她这辈子就只剩一口凉气。
“夫人放心,有林帅在,天塌不了。”
苏连顺喘了口气,转向林安,声音虚得发飘:“林帅,您说……我这到底是招了什么祸?”
“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
林安放下茶盏,瓷底轻磕案面,一声脆响。
“不该惹的?是哪路神仙?”
满屋苏家人屏住呼吸,齐刷刷盯着林安,眼底全是茫然。
“你们吃山珍野味,本无可厚非——弱肉强食,天地常理。可你们专挑幼崽下手,剥皮扒骨、剁碎炖汤,连刚睁眼的小狍子都不放过。山灵震怒,这才上门讨债。”
“啊?!”
“至于惊成这样?”林安一笑,“我也没法替你们斩它——它没害命,我若动手,反损自身功德。眼下只是示警,听句劝:往后莫碰山中小兽,圈养的鸡鸭鱼肉,难道不够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