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有人里最悲催的莫过于疯狗。
疯狗本名叫郑大彪,洪义堂的双花红棍,以敢打敢杀、下手狠辣出名,道上都叫他“疯狗”。一个月前,他还是洪义堂的红人,掌管着油麻地三间赌场和两间夜总会,手下有二十几个马仔,威风八面。
可现在,他像条真正的丧家犬一样,蜷缩在九龙城寨一间肮脏的出租屋里。屋里只有一张破床,一个缺了腿的桌子,满地都是空酒瓶和烟头。
门被敲响了,疯狗猛地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砍刀。
“谁?”
“彪哥,是我,阿泰。”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疯狗松了口气,放下刀:“进来。”
门开了,阿泰提着个塑料袋进来。他是疯狗的小弟,也是现在唯一还跟着他的人。
“彪哥,买了点叉烧饭。”阿泰把塑料袋放在桌上,“还有药,你的伤……”
“别废话。”疯狗打断他,抓起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左手缠着绷带,手腕处渗出血迹——那是一周前被忠义堂的人砍的,伤口很深,一直没好利索。
阿泰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一个月前,疯狗还在豪华酒楼里吃鲍参翅肚,现在却只能躲在城寨吃叉烧饭。
“彪哥,我们……真的要一直躲下去吗?”阿泰小声问。
疯狗停下筷子,眼神凶狠:“不然呢?出去送死?忠义堂那帮杂碎现在满世界找我,出去就是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疯狗吼道,“陈九那个老不死,我迟早要他的命!”
他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色发紫。阿泰赶紧给他倒水,但水壶是空的。
疯狗喘匀了气,靠在墙上,眼神空洞。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个月前,他还是洪义堂最得力的打手。洪义堂和忠义堂为了争夺中环的地盘,已经明争暗斗了半年。疯狗奉堂主的命令,带人去砸忠义堂的场子,没想到中了埋伏。
那是个陷阱。陈九早就收到了消息,在夜总会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疯狗带着十几个兄弟冲进去,迎接他们的是三十多个忠义堂的人,还有警察。
一场混战,疯狗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他自己也被砍了好几刀,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事后洪义堂竟然不保他,说他办事不力,坏了大事,要家法处置。
疯狗这才明白,自己被卖了。堂主早就想除掉他这个功高震主的打手,这次正好借刀杀人。
于是他跑了,带着仅剩的几个小弟,躲进了九龙城寨。这里是三不管地带,警察不来,社团的势力也弱,最适合藏身。
但这一个月,他的小弟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阿泰。其他人要么被忠义堂抓住,要么被洪义堂清理门户,要么就是受不了这种日子,自己跑了。
“阿泰,你去打听打听,外面什么情况。”疯狗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扔到地上。
“彪哥,现在外面查得紧,忠义堂的人在到处找你,洪义堂也在找你……”
“叫你去就去!”疯狗瞪眼。
阿泰不敢再说,低头出去了。
屋里又只剩下疯狗一个人。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发霉的水渍,脑子里却在一遍遍回放那天的情景。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的埋伏做得天衣无缝,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而知道这次行动的人不多,除了堂主,就是几个心腹。
是谁?是谁出卖了他?
疯狗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咯响。如果让他知道是谁,他一定要……
门又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