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的月亮圆得像西班牙银币,把海面照成一片晃动的碎银。蒂雅站在“太阳神号”船头,手里的太阳金盘正发出有节奏的脉动青光,与月光的频率微妙同步。德雷克蹲在旁边,用望远镜扫视海平线,嘴里嘟囔着玛雅皮质海图上的标注:
“‘月圆之夜现形,需以羽蛇之裔血为引,心无贪婪者方可登岛’……前半句我能理解,月圆、岛屿出现。但‘羽蛇之裔血’?提督大人,您确定要割自己一刀吗?我可以代劳——我技术很好,保证只流一点点血,而且我随身带了止血草药,虽然上次是用它来治被螃蟹夹伤的屁股……”
“不需要流血,”蒂雅平静地说,“金盘就是‘羽蛇之裔’的证明。它的能量足够作为‘引子’。”
“那太好了,我最怕见血——尤其是自己的。”德雷克放下望远镜,“但‘心无贪婪者’这条……我觉得我可能有点悬。我看见黄金还是会心跳加速。”
“那就尽量想点别的,”蒂雅说,“比如被西班牙舰队追杀的刺激感。”
“那只会让我心跳更快。”
两人斗嘴间,前方的海面开始变化。月光下,一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海域,渐渐浮现出朦胧的轮廓:不是突然出现,而是像从深海上浮,带着水汽和薄雾。先是黑色的剪影,然后是细节——棕榈树的轮廓、低矮的山丘、甚至隐约可见的石质建筑。
“来了!”德雷克低呼,“移动之岛,准时赴约。”
那确实是一座岛屿,但看起来……很不结实。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植被,但边缘能看到裸露的珊瑚和多孔岩石,整体像一座巨大的、浮在水面上的珊瑚礁复合体。它随着洋流缓缓移动——虽然慢,但确实在动。
“难怪地图上的位置是虚线,”蒂雅说,“它真的在漂。”
“那么,登岛计划?”德雷克搓着手,“我带队先上,您带着金盘随后?还是反过来?”
“一起,”蒂雅说,“金盘需要靠近岛屿核心才能完全激活共鸣。而且……”她看了眼德雷克腰间的黑曜石匕首,“你那把匕首可能也有用。”
他们组织了二十人的登陆队,乘坐两条小艇划向岛屿。靠近时,能闻到浓郁的海藻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味,还夹杂着某种花香——岛上开着大丛大丛的白色花朵,在月光下像幽灵的眼睛。
登陆点是一片松软的黑沙滩,踩上去像踩在蛋糕上。德雷克第一个跳下船,陷到脚踝。“哇哦,这沙滩是认真的吗?我感觉像在泥沼里跳舞。”
“小心点,”蒂雅踏上沙滩,她的体重轻,陷得不深,“这岛屿结构不稳定,可能下面是中空的珊瑚洞穴。”
他们向内陆前进。植被密集得需要用人开路,藤蔓纠缠,巨型蕨类植物的叶子大得像船帆。但很快,他们看到了人工痕迹:石砌的小径、倒塌的石碑、还有雕刻着玛雅文字的石柱。
“这里有人住过,”德雷克检查一个石柱,“看这些浮雕:羽蛇神、祭司、还有……航海图?这些波浪线和星星,和皮质海图很像。”
蒂雅的金盘光芒越来越亮。她闭眼感受,然后指向岛屿中心方向:“在那边。很强的共鸣。”
他们沿着石径前进。途中遇到了一些岛上的“原住民”:巨大的陆龟慢悠悠地爬过,色彩鲜艳的鹦鹉在树上盯着他们,还有一群长着蓝色羽毛、不怕人的小鸟——德雷克试图抓一只当纪念品,结果被鸟群集体俯冲攻击,头发里多了几根羽毛作为“纪念”。
“它们还挺团结,”德雷克悻悻地整理头发,“比我船上的水手团结多了。”
穿过一片密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清理过的广场,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石板,虽然长满苔藓,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恢弘。广场四周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玛雅金字塔遗迹,大多已经残破,但中央最大的那座保存相对完好:阶梯状,高约三十米,顶端有一座小型神庙。
而金盘的光芒,直指那座金字塔顶端。
“看来我们的宝贝在上面,”德雷克仰头,“希望楼梯没塌。”
金字塔的台阶陡峭狭窄,每一级都只有半只脚宽,而且被苔藓覆盖,滑得像涂了油。德雷克的手下们开始攀爬,但进展缓慢,不时有人滑倒——有个水手滑了三米,被队友拉住,吓得他发誓“回去就改行当裁缝,至少布料不咬人”。
蒂雅和德雷克在队伍中间。爬了约一半时,蒂雅突然停下:“听。”
众人安静。风中传来微弱的声音:像笛声,又像风声穿过孔洞的呜咽。
“是号角声,”蒂雅说,“或者说,是号角‘想被吹响’的声音。金盘在翻译那种共鸣。”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德雷克加快速度,“快点,我迫不及待想看看能召唤飓风的号角长什么样——希望它别太大,我船舱空间有限。”
终于抵达顶端。神庙很小,只有一间石室,门口立着两根石柱,雕刻着羽蛇环绕飓风的图案。室内空空如也,除了中央一个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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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放着一个号角。
它不大,约一尺长,材质像是某种深色的珊瑚或骨质,表面有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但在月光下,那些纹路中流动着青绿色的微光,像被封存的闪电。号角的开口处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绿色宝石,排列成星座图案。
【加勒比霸者之证·飓风号角】。
“哇哦,”德雷克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看起来比我叔叔的猎号酷多了。我能摸摸吗?”
“等等,”蒂雅拦住他,“看石台上的刻字。”
玛雅文字刻在石台边缘,蒂雅通过金盘解读:“‘执此号角者,可唤风引雨,亦可平息风暴。然需心存敬畏,因风之怒亦人之怒。贪婪者持之,必招毁灭。’”
“又一个警告,”德雷克叹气,“每个霸者之证都像有个爱唠叨的奶奶守着:‘别碰这个,别贪心那个’。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
蒂雅伸手去拿号角。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时,号角突然自动响起——不是被人吹响,而是自鸣,发出低沉悠长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的鲸歌。
瞬间,岛上的风变了方向。原本轻柔的海风变得强劲,带着咸味和某种……期待感。
蒂雅握住号角。它触手冰凉,但内部有温暖的能量脉动。当她把号角举到耳边时,能“听”到无数声音:远处风暴的酝酿、海鸟的迁徙路径、甚至未来几天的天气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