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帝命亲征(血诏惊霄)(1 / 2)

凌霄宝殿的晨光,素来是九天之上最为辉煌璀璨的景象。万道霞光穿透琉璃穹顶,洒在光滑如镜的玄晶地面上,映照着两侧肃立的文武仙班。仙鹤衔芝,瑞兽吐雾,悠扬的仙乐似有若无,营造出万古不易的庄严与秩序。然而,这份延续了无数元会的肃穆,在今日被一声几乎撕裂云霄的凄厉呼啸悍然终结。

“陛——下——!!!”

那声音凄绝、仓惶,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与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时空扭曲感,由远及近,速度快到连殿外值守的金甲天将都未能完全阻拦。只见一道染血的白光撞破殿门处氤氲的祥云禁制,如同折翼之鸟,重重摔在御阶之前的光洁地面上。

“噗——”

来人张口喷出一股淡金色、却夹杂着诡异灰黑丝线的仙血,血液落地,竟发出“滋滋”轻响,周围一小片玄晶地面迅速失去光泽,仿佛被剥夺了“存在”的时间,变得陈旧、风化。这是一名青丘狐族的使者,原本华美飘逸的月白长袍已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并非寻常的撕裂或灼烧,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如同时间锈蚀般的腐败痕迹。他身后,三条代表着深厚修为与血脉的狐尾虚影,此刻已黯淡得近乎透明,唯有最核心的一条,仍死死缠绕着一枚被鲜血浸透、表面甚至浮现细密龟裂的玉简。

“青丘……涂山雪族长……十万火急……血……血诏……”使者每吐出一个字,气息便弱上一分,眼中神光迅速涣散,那灰黑色的痕迹正沿着伤口向他心脉蔓延。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凌霄宝殿。仙乐早已停滞,瑞兽不安地低伏,连飘荡的仙霭都仿佛凝固。所有仙神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枚触目惊心的血玉简和奄一息、本源正在被诡异力量侵蚀的使者身上。青丘狐族,上古大族,底蕴深厚,族长涂山雪乃是太乙金仙后期的大能,执掌幻月洞天,何等危机,需要她以本命精血书写诏书,派出使者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冲破一切阻拦,直抵天听?

御阶旁的仙官强抑惊骇,疾步上前,以仙力包裹双手,小心取下那枚滚烫、仿佛带着青丘狐族最后悲鸣的血玉简,高举过顶,疾行数步,跪呈丹陛之下。

九重丹陛之上,天帝张昊天端坐于混沌之气缭绕的御座,冕旒垂面,珠玉轻晃,遮住了面容,唯有一双深邃如寰宇、仿佛能映照过去未来的眼眸,透过旒珠的间隙,落在那血玉简上。他没有去接,只是目光微微一凝。

“嗡——”

血玉简无风自动,悬停半空,无需展开,涂山雪那混合着极致惊怒、决绝、乃至一丝恐惧的神念之音,便如同平地惊雷,伴随着画面碎片与扭曲的时间波动,强行轰入殿中每一位仙神的识海深处:

幻月洞天深处,三道狰狞的、流淌着灰黑雾气的裂缝,正从巨大的封印阵盘核心蔓延开来……草木瞬息枯荣轮回,岩石风化又新生,巡逻的狐族卫士在惊恐中被加速衰老成枯骨或定格成雕塑……扭曲如影、穿梭于时间缝隙中的魔物在阴影中狞笑……地平线上,无边魔气翻滚,玄冥殿的旌旗猎猎作响……涂山雪染血的身影立于阵前,九尾狂舞,声音嘶哑:“陛下!玄冥封印裂!时之瘴气泄!影蚀魔已侵入腹地,三处辅阵尽毁!墨天渊大军压境,其势滔天!臣率全族死守,然时空法则紊乱加剧,恐……恐难持久!玄冥若出,时序必崩!伏乞陛下速发援兵!拯青丘!护三界!涂山雪……泣血百拜!!!”

画面破碎,余音如刀,割在每一位仙神心头。

“玄冥”二字,如同两颗裹挟着万古寒冰与死亡气息的星辰,狠狠砸进了凌霄殿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

年轻些的仙官神将面露茫然,交头接耳,低声询问。而那些经历过上古岁月、或从古老传承中知晓只鳞片爪的老牌仙卿、宿将,则是在一瞬间脸色煞白,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深深的惊惧与骇然。几位资历极老、平日如同古松般沉稳的大罗仙尊,甚至身形微晃,道袍无风自动。

“玄冥……是那个玄冥?”文官班列中,一位白发苍苍、掌管上古卷宗的老仙卿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颤栗。

“生命法则道祖……以己心代天心,欲纳万灵生机为一炉,重定六界秩序的那个疯子……”武将队列里,一位脸上带着陈旧伤疤、气息如洪荒凶兽的悍将,握紧了拳,骨节发出轻响,眼中是刻骨铭心的忌惮。

“他不是被陛下与佛尊联手,永镇于青丘之下了吗?封印……怎会松动?”低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恐慌的阴影迅速笼罩大殿。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响起,如磐石镇于激流之中:

“父皇。”

太子刘渊自文官班列最前方稳步出列,躬身行礼。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玄底金纹太子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无波,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见半分慌乱,只有沉静的思虑。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殿中渐起的嘈杂与不安,清晰传入每个仙神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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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涂山雪族长血诏惊霄,玄冥封印松动,此诚三界危急存亡之秋。”刘渊抬头,目光澄澈,迎向丹陛方向,“然,越是危局,越需镇定。天庭乃三界柱石,陛下乃万仙之主。应对此等劫难,需内外兼固,调度有方。儿臣前番奉旨巡狩北境,梳理边陲,近日方归,本欲详奏。值此陛下决策关头,请容儿臣先行禀报北境近况,一则明我天庭当下可用之底蕴,二则安众仙之心,三则……或可为父皇研判全局,略作参详。”

他的措辞恭敬而周全,既表明了禀报的必要性,又将最终决断权归于天帝,姿态无可挑剔。殿中不少因“玄冥”之名而心神动摇的仙官,闻言不由得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向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太子。

冕旒之后,天帝的目光落在刘渊身上,静默一瞬,缓缓道:“准奏。”

刘渊再次一礼,站直身躯,目光平和地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仙班,开始陈述,声音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儿臣此行北境,首要在于平定‘绿液’蔓延之祸。此祸根源,在于蟠桃园外泄之造化灵机,被有心之辈利用。”他略一停顿,引入了新的细节,“经查,此灵机外泄后,其精粹被‘九天风雷族’与‘血棘战歌族’这两支居于北冥边缘的古老精灵部族率先获取,并以此为核心,垄断、操控了‘造化绿液’的产出与流通,致使价格飞涨,不仅祸乱冻土民生,更间接滋养了绿液母巢,使其坐大。”

殿中有些仙神露出恍然或诧异之色,显然对这两支精灵族有所耳闻。九天风雷族(天精灵)擅驭风雷,性情高傲;血棘战歌族(战斗精灵)好勇斗狠,以战为生,皆是北地难缠的角色。

“儿臣深知,欲治绿液,需先正本源。”刘渊继续道,语气平淡,却隐含锋芒,“故设连环之计。先以天庭正统之名与贸易之利说动九天风雷族大族长‘雷震’,陈明垄断之弊与归附之益,许其未来掌管部分天罡雷池之权;再借雷震之势与绿液母巢威胁之实,迫使血棘战歌族大族长‘赤棘’不得不正视合作之需,许其部族勇士优先入选天庭北境戍卫序列。双管齐下,终使两族放弃垄断,达成协议,造化绿液产出归于天庭调控,价格得以平抑。母巢失此外部滋养,其势顿挫。”

寥寥数语,勾勒出一场不见硝烟却至关重要的外交与经济博弈。不少仙官,尤其是文官,暗暗点头,此等手段,已远超寻常武将征伐。

“绿液母巢失其外援,儿臣遂与麾下合力,寻其核心,一举剿灭,永绝后患。蟠桃园受染区域,已得控制,正在净化。”刘渊将此事一笔带过,转而提及更令人瞩目的成果,“其二,原白虎族首领,白啸岳。白道友性情刚烈忠义,修为通天,已将肉身成圣之法‘盘古锻体决’修至巅峰。三月之前,于冻土极光崖,白道友引动九霄雷劫,成功渡劫,铸就‘不灭战体’,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大罗金仙!肉身成圣!”

“盘古锻体决巅峰!此人战力,恐怕……”

殿中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叹与低呼。大罗金仙已是三界顶尖战力,更何况是专精肉身、战力卓绝的白虎之主!这份投效的重量,足以让任何势力重新评估太子的实力。

“白道友感念天道有序,愿率白虎全族,归附天庭,永镇北疆。现今,白道友及其麾下虎贲,已正式编入‘烬雪关’镇守序列。”刘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其三,司辰之女,朔月。”刘渊提到了另一个令人头疼的名字,“朔月道友统御鬼族,盘踞永夜渊,其境险恶,然其心深处,仍存一丝对秩序光明的向往。儿臣六入永夜渊,非为强压,乃为解结。或论阴阳之道,或破心中迷障,或与其共御外辱,终以诚相待,使其明悟,绝对的自由源于有序的庇护。朔月道友现已率其精锐部众,脱离永夜渊,愿受天庭敕封,协防北境。其部族已妥善安置于新辟之‘望霞川’,与‘烬雪关’成犄角之势,共卫北门。”

六擒六纵,收服鬼王!这已不仅仅是武力或谋略,更是对人心、对道心的深刻把握与引导。许多仙神看向刘渊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审视,更添了几分深沉的估量。

“经此诸般举措,北境冻土百族渐归王化,烽燧相连,商路初通。‘烬雪’、‘望霞’双川并立,互成奥援,北疆防线之稳固,远胜往昔。”刘渊最后总结,躬身道,“此皆仰赖父皇天威,将士用命,以及新附诸君之赤诚。北境暂安,或可稍纾内顾之忧。”

禀报完毕,殿内陷入了另一种安静。先前因玄冥而起的恐慌,被刘渊这一连串扎实而惊人的政绩稍稍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对太子手段与势力的重新认知,以及对天庭当下底蕴的一丝提振。

丹陛之上,天帝沉默了更久。忽然,他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仿佛穿越悠长时光的疲惫与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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