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帝命亲征(血诏惊霄)(2 / 2)

“渊儿,你所述诸事,有条不紊,成效斐然,朕心甚慰。你已初步展现统御一方、平衡势力的能为。”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沉凝如铁,“然,你可知,为何青丘之危,急迫至此,甚至让涂山雪不惜血诏叩天?”

刘渊一怔,抬头望向御座,眼中露出真实的困惑:“父皇,自是因玄冥封印事关三界时序,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是,但不仅仅如此。”天帝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触碰一段尘封的往事,“你母亲……羽仙,她当年,曾参与过那次封印的最后加固。”

母亲!林羽仙!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刘渊心神之上,也让殿中许多知情的仙神神色剧变。女仙班列中,气质清冷如孤月的月华神妃,衣袖微微颤动。凤座之上,王母娘娘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精研轮回,天生与时光长河有缘,对那封印的感知,或许比朕更为敏锐。”天帝缓缓道,每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她曾留下预言,亦或是……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警示:‘大罗万象归寂阵’以时空为经纬,然欲其亘古长存,需三器为锚,嵌入阵眼,对应地、火、时三相本源。地相之锚,‘星辉剑’,定空间节点,使阵法根基不移,如山之固;火相之锚,‘赤血玉’,融地脉血气,焚尽侵蚀阵法的衰败死气,如日之恒;而最为关键、维系时间不乱之时相之锚……”

天帝停顿,目光似乎穿透大殿,望向了西方:“便是无尘佛尊执掌的‘九霄钟’。唯有其蕴含的时间本源伟力,可镇压并理顺阵法核心可能衍生的一切时间乱流,使光阴有序,不逆不崩。”

“羽仙曾言,‘阵若松动,必是三器失衡或失位之兆。寻回三器,重定阵眼,或可挽狂澜于既倒。’”天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朕当年,曾嘱你游历四方,暗中留意此三器下落。你……可曾寻得?”

真相如同冰山浮出水面,巨大的冲击让刘渊瞬间明悟,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愧疚与自责!母亲竟与这封印有如此深的因果!她的预言……而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使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躬身,手中光华骤亮:

“儿臣……儿臣万死!”他声音带着颤意,左手托起一柄古朴厚重、剑身隐有星辰漩涡流转的长剑,右手掌心浮现一枚赤红如血、内里似有烈焰金乌翱翔的宝玉。“星辉剑藏于龙族东海禁地‘星陨海沟’之底,曾被苏璃所盗取,用以嫁祸狐妗,后儿臣以冻土特产‘万年玄冰魄’及承诺未来百年开放部分北境商路为条件,与东海龙王协商,方得请出。赤血玉则在北冥玄冰层核心,一处疑似上古鲲鹏坐化之地的冰火秘境中发现,取之不易,几经周折。”

他高举两件光华氤氲的太古重器,语气充满憾恨:“然……九霄钟一直在尊师无尘佛处,儿臣……儿臣只觉那是佛门至宝,镇压气运,未敢因一己揣测而轻易开口求取……是儿臣愚钝,虑事不周,请父皇重重责罚!”

星辉剑的沉凝大地之气,赤血玉的灼灼阳和之炎,两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弥漫殿中,暂时驱散了血诏带来的阴霾与寒意,也无声地证明了刘渊的作为与坦诚。

天帝的目光扫过两件宝物,又落回刘渊写满愧疚的脸上,默然片刻,轻轻一叹:“能寻得星辉、赤血,已属难得。九霄钟关乎佛门根本,无尘自有其缘法。况且……”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铿锵如金铁交鸣,无上的威严与决绝如同实质般席卷整个凌霄宝殿,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如今局面,已非寻器固阵那般从容!墨天渊狼子野心,趁隙兴兵,其意昭然,便是要一举破封,迎回玄冥!此战,关乎生命与时间两大法则之序,涉及道祖层级的博弈,已非寻常仙神所能插手!”

他自御座上缓缓站起。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混元大罗金仙、空间道祖的浩瀚伟力便毫无保留地绽放!整座凌霄宝殿的时空仿佛都在向他朝拜、战栗。殿中万仙,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元神如负山岳,呼吸凝滞,仿佛直面着开天辟地般的无上意志!

“朕,当亲赴青丘!”天帝的声音如同开天之斧,劈开了一切犹豫与阴霾,“无尘佛尊已感知因果,携九霄钟先行一步。此战,朕与佛尊,当再会墨天渊,更要看看,被镇压万古的玄冥老友,其‘生命归寂、时光倒流’的痴妄,还剩几分!”

天帝亲征!与佛尊联手!这是自上古封神之战后,从未有过的惊天阵容!殿中仙神无不心神震撼,恐惧稍退,一股同仇敌忾与见证历史的激昂暗涌。

“太子刘渊!”天帝目光如炬,锁定阶下。

“儿臣在!”刘渊挺直脊梁,昂首应道。

“即日起,朕离朝期间,由你代朕监国,总理天庭一切军政要务!”天帝的敕令响彻寰宇,“赐你‘摄政金印’,凭此印,可调度天庭诸司,处置日常万机。凡三品及以下仙官,如有玩忽职守、阳奉阴违、危害天庭安定者,许你先夺其职,拘其形,后再奏报!遇军国大事、非常之变,可召集辅政重臣,共议决断,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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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拘后奏”之权!虽有限制,但这已是天庭历史上对监国太子罕有的巨大信任与权柄!一枚古朴厚重、九龙盘绕、散发着镇压诸天般煌煌天威的鎏金宝印,自天帝袖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刘渊早已高举等待的双掌之中。

金印入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并非仅仅是物质的重量,更是权柄的重压、责任的山岳、以及无数道或明或暗、或期盼或嫉恨目光凝聚而成的无形枷锁,轰然压在了刘渊的心头与肩头。他的手臂微微一沉,随即以莫大的毅力与修为稳住,五指收拢,紧紧握住印钮,仿佛握住了天庭的未来与自己的命运。他深吸一口气,声如金玉,朗朗回应:“儿臣,领旨!必殚精竭虑,如履薄冰,守稳朝局,抚定四方,静待父皇凯旋佳音!”

天帝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下众仙: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乾元山太乙真人!”三位重臣应声出列,气度各异,却皆凛然听命。“你三人,尽心辅佐太子理政。杨戬执掌天条,监察不法,协防内外;哪吒整饬武备,巡视天疆;太乙参赞机要,顾问古今。务必同心同德,共渡时艰!”

“臣等领旨!”杨戬面冷如霜,天眼光华隐现;哪吒战意升腾,火尖枪虚影一闪而逝;太乙真人拂尘轻扫,道韵盎然。

“大皇子张玉衡。”

“儿臣在。”张玉衡出列,面色平静无波,躬身听令。

“你熟知典章制度,协理太子处理文书奏章,务求详实妥帖。”

“儿臣遵旨。”张玉衡语气平稳,退回班列。

最后,天帝的目光掠过凤座,落在了那位始终如月华般清冷寂寥的仙子身上:“月华神妃。”

月华神妃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敛衽出列,声音清越却微带涩意:“臣妾在。”

“朕离朝后,后宫诸般事务,由你暂时代为协理,以安内廷。”天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当与王母娘娘勤加商议,勿使生乱。”

“……臣妾,遵旨。”月华神妃低头领命,这个任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不少知情的仙神心中荡开涟漪。

而自始至终,端坐在天帝御座之侧凤位上的王母娘娘,未曾发出半点声响。她凤冠霞帔,仪态万方,如同一尊最完美的玉雕,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唯有那宽大华美的日月山河纹袖袍之下,无人得见的地方,那只戴着璀璨护甲、曾执掌瑶池权柄的玉手,已然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捏得骨节寸寸发白,几乎要将那温润的凤椅扶手,碾出痕迹来。

“钦此。”

天帝吐出最后两字,不再多言。身影于御座之上缓缓淡去,仿佛融入了无尽的空间本源之中,唯有那枚“摄政金印”在刘渊掌中灼灼生辉,以及血诏中那句关于“生命归寂、时光倒流”的恐怖低语,如同最深沉的梦魇与最尖锐的警钟,萦绕在凌霄宝殿的每一寸空气里,压在每一位仙神的心头,沉甸甸,冷飕飕,预示着一场席卷三界的巨大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朝会散,仙流如潮退去,低议声如暗潮汹涌。刘渊独立于御阶之旁,手握金印,感受到那冰凉与温热交织的触感,以及其中蕴含的无边重压与无限可能。他抬眼,望向天帝消失的虚空,又仿佛透过重重宫阙仙云,看到了青丘上空正在汇聚的、足以湮灭时光的劫云。

手中的印,是信任,是权柄,亦是淬炼他能否承载天下的——第一块试金石。

前方,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