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暗中对峙的漫长一夜,最终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以陈默断断续续的浅眠和母狼始终清明的警戒而告终。
并未发生预想中的袭击。
当灰白的天光再次渗入石塔,除了呼啸了一夜、此时稍有减弱的风声,门外并无其他异响。
但陈默心中的那根弦并未放松。
昨夜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如此真实,六六一家的反应也绝非空穴来风。
那个东西,或者它的同类,一定还在附近。
晨起,宿醉的头痛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熬夜和高度紧张后的精神疲惫,以及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
物资的消耗是持续不断的,尤其是新鲜肉食。
虽然分给了六六一家不少熊肉干,但那是应急储备。
陈默需要补充新鲜的蛋白质,小镇上搜刮的物资都是过期的,平时不想出去的时候,应应急还是可以的,长时间吃过期食物,对身体也是种慢性伤害。
他决定出去一趟,但绝不能大意。目标:检查设置在石塔附近几个隐蔽点的捕兽夹和更远处河汊冰洞下的地笼。
“平安,今天我要出去一会儿,检查我们之前放的陷阱。”
陈默一边快速吃着简单的早餐(依旧是压缩饼干糊),一边对陈平安说,“你留在塔里,和咪咪一起,还有……”
他看了一眼安静趴在一旁的母狼,“还有狼妈妈在。记住,谁来敲门也别开,除非是我回来。”
陈平安用力点头,眼神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懂事。
“小心,六六也要小心。”
陈默摸了摸陈平安的头,开始武装自己。
手枪插在腰侧,子弹上膛,保险关闭。
手榴弹别在腰后,撬棍握在手里——这既是工具也是武器。他还带上了两个空麻袋和一把破冰用的锤子。
他看向六六。六六似乎明白了要出门,早已站起来,兴奋地摇着尾巴,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紧张。
陈默拍拍它的头:“走,六六,今天靠你的鼻子了。”
他没有带其他狼崽,它们还年轻,经验不足,留在塔内由母狼看护更安全,主要是狼崽子也不听他的指挥。
母狼站起身,走到门口,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六六的侧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仿佛在叮嘱什么。
然后它转向陈默,金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又望了望门外,那眼神复杂,既有警告,也有某种托付的意味。
陈默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门。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的清冽。
他先站在门口,和六六一起仔细倾听、观察了几分钟。
雪地反射着冷光,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他设置的障碍通道完好,绊线警报也未被触发。
“走。”他低声道,率先侧身穿过自己设置的曲折障碍。
六六紧随其后,它的爪子踩在新撒的薄雪和隐藏的尖锐石块上,却灵巧地避开了所有陷阱,显然已经记住了安全路径。
一人一犬,保持着数米的间隔,陈默在前,六六在侧后方警戒,朝着第一个捕兽夹的设置点——一片靠近山脚、常有野兔和雉鸡出没的灌木丛边缘走去。
积雪很深,行走艰难。
陈默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
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容易隐藏的雪堆、岩石和枯树后。
六六则低着头,鼻子几乎贴着雪面,不停地嗅闻,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气味和声音。
靠近第一个捕兽夹的位置时,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雪地上有明显的、不同于动物足迹的痕迹!
那是……脚印。人的脚印,或者说,是穿着破烂鞋子、脚掌形状的印记。
脚印很深,边缘有些模糊,显然不是刚留下的,可能是一两天前。
脚印徘徊在捕兽夹周围,然后……延伸向放置捕兽夹的那块空地。
陈默握紧了撬棍,示意六六放慢脚步,压低身体,慢慢靠近。
捕兽夹还在原地,钢铁的夹口在雪中泛着冷光。但是……夹子上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被夹住、挣扎、最后冻僵或流尽血液而死的猎物。
夹口附近和下方的雪地上,有一片狼藉的拖拽和扑打痕迹,积雪被搅乱,颜色比周围的雪更深,呈现出一种可疑的暗红色,早已冻结。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痕迹旁边,有几个清晰的、五指张开的手掌印,按在雪地里,指尖的方向朝着捕兽夹中心。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这里取走了猎物。
陈默蹲下身,仔细查看。
手掌印不大,甚至有些纤细,但指印前端有清晰的、刺破雪层的痕迹——像是非常尖锐的指甲。
痕迹周围没有散落的兔毛或大量喷溅的血迹(捕兽夹通常会瞬间造成重伤,血迹明显),只有那片冻结的暗红。
这意味着,猎物很可能是在被夹住一段时间后,才被取走,血迹已经浸入雪中凝结。
或者……取走猎物的东西,以某种非常“高效”的方式处理了它,没有留下太多挣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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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凑过来,在捕兽夹和那些痕迹上仔细嗅闻。
它的鼻翼快速翕动,喉咙里开始发出不安的低鸣,身体微微绷紧,尾巴垂了下来,背部的毛有些竖起。
它绕着痕迹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朝着东北方向——石塔所在位置的侧后方,那片更茂密、地势更复杂的杂木林,发出了几声短促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吠叫,声音不大,但充满了紧张。
陈默的心彻底凉了。
六六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不是人类幸存者干的,再说了末日丧尸爆发,陈默就没见到过几个活人。
如果真是人类幸存者如果发现捕兽夹和猎物,要么会连夹子一起拿走,要么会留下更明显的工具痕迹或脚印,绝不会留下这种带着尖锐指印、仿佛徒手撕扯猎物的痕迹。
而且,六六对普通人类的气味不会如此警惕和不安。
是丧尸。而且,很可能就是昨夜那种,或者类似的“进化体”。
它们不仅活动到了这片区域,甚至开始……“捡拾”自己的狩猎成果?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躲入大兴安岭深处,远离城市和人口稠密区,就能最大程度避开这些活死人。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过于天真了。
丧尸,至少是这种进化后的丧尸,它们的活动范围和生存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它们可能被冬季食物匮乏驱赶着从城市里向山林扩散,也可能……这里用不了多久会慢慢成为一个“养蛊场”。
“走,去下一个点。”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必须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