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消失的猎物(2 / 2)

第二个捕兽夹设置在一棵老柞树下,目标是可能来啃食残留橡子的松鼠或獾子。

情况类似。

夹子被触发过,夹口残留着几缕深褐色的兽毛和一点点冻住的组织碎屑,但猎物主体消失无踪。

雪地上同样有徘徊的脚印和拖拽痕迹,以及那几个令人不安的、带着尖指甲印的手掌印。

附近的一小丛灌木上,还挂着一小片破烂的、冻硬的深色织物碎片,像是从某种破烂衣服上刮下来的。

第三个点,靠近一小片冰封的沼泽边缘,捕兽夹上空空如也,只有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雪地和几个深深的脚印。

旁边一棵小树的树皮上,有几道新鲜的、深深的抓痕,树皮被撕开,露出下面白色的木质。那抓痕的间距和深度,绝非普通动物所能留下。

检查完最后一个陆上陷阱,陈默的心情已经沉重如铅。

四个捕兽夹,三个被触发,猎物全部被劫走。

痕迹都指向同一种东西。这东西(或这些东西)不仅在他的活动范围内游荡,还在系统地“清理”他的狩猎成果。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也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这里,不再是他陈默独占的猎场。

“去河边。”陈默对六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最后的希望。地笼在冰面之下,也许能逃过一劫?

他们沿着熟悉的兽径,来到那条已经冰封的小河汊。

陈默选了几个冰层较薄、水流相对较缓的位置,用锤子凿开了之前预留的、用树枝和雪伪装过的冰洞。

洞口的冰棱上,还残留着上次他检查后重新伪装时留下的细微痕迹,未被破坏。

他拉起连接地笼的绳索,入手沉重。

心中一喜,用力往上拽。

第一个地笼出水,里面沉甸甸的,是鱼!好几条大大小小的柳根鱼和两条不小的鲫鱼,在笼子里挤成一团。

然而,陈默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这些鱼全都翻着白肚,僵硬冰冷,毫无生气。

不是刚死的鲜活跃,而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地笼的网眼被水草和冰碴堵塞了不少,显然是好几天没来提过,鱼在密闭空间里缺氧而死。

第二个地笼情况稍好,但也有一半的鱼是死的。

第三个地笼情况差不多,也有很多因为缺氧死掉的鱼。

陈默默默地将还算新鲜的鱼挑出来,装进麻袋,死的则另外放进了一个袋子,虽然死了,不过因为冬天天气很冷,坏不了,可以拿回去给咪咪炼丹处理一下,当咪咪日常的口粮。

就在他收拾地笼时,六六突然朝着河对岸的树林方向,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焦躁和低沉的咆哮,身体伏低,龇出了牙齿,死死盯着对岸一片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堆。

陈默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抓起身旁的弩,迅速移动到一块凸起的冰岩后,顺着六六注视的方向望去。

河面不宽,只有十几米。

对岸的乱石堆静悄悄的,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了无生气。但陈默相信六六的直觉。他眯起眼睛,极力分辨。

起初什么也看不到。但很快,他注意到乱石堆中,某块半人高、形状不规则的大石头后面,似乎有一小块阴影的颜色,与周围的雪和石头略有不同。

那不是石头的本色,也不是积雪的反光,更像是一团……蜷缩的、深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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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阴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在调整姿势,又仿佛只是风吹动了石头上的浮雪。

距离不远不近,开枪?枪声会惊动可能存在的更多东西,而且他不确定那有了智慧的丧尸的具体实力如何,不能贸然进攻。

他屏住呼吸,和六六一起,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风声,和冰面下隐约的水流声。

那阴影再没有明显的移动。但陈默能感觉到,有一种冰冷的目光,正从那个方向投射过来,落在他和六六身上。

那不是野兽的好奇,也不是人类的审视,而是一种……空洞中带着贪婪,死寂里透着算计的凝视。

足足对峙了五六分钟。

终于,那阴影似乎向石头更深处缩了缩,然后彻底与石头的黑暗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又过了几分钟,六六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一些,但耳朵依然竖着,警惕未消。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觉握着手枪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不敢久留,迅速将地笼重新沉入冰洞,草草伪装好洞口,背起装了些死鱼的麻袋。

“六六,走,我们回去。”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回去的路,他走得更快,也更警惕。

六六跟在他身边,不再四处嗅闻,而是和他一样,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身后和两侧的树林。

一路无话,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压抑的喘息。

当石塔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陈默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仅仅出去不到半天,外界给他的感觉已然不同。

这片他曾经视为庇护所的山林,此刻仿佛处处潜藏着冰冷的眼睛。

陈默小心翼翼地通过障碍通道,确认没有尾巴跟上,才迅速进入栅栏,关好门。

回到塔内,温暖的空气和炉火的光芒让他冰冷的肢体稍微回暖,却暖不了他沉到谷底的心。

陈平安跑过来迎接,看到陈默和六六安全回来,小脸上露出笑容。但当他看到陈默凝重的脸色和并不丰硕的收获(主要是些不新鲜的死鱼)时,笑容也收敛了。

母狼走过来,先是嗅了嗅六六,然后看向陈默,金色的眸子仿佛在询问。

陈默将麻袋放下,坐在火塘边,将检查陷阱的发现,雪地上的脚印和掌印,消失的猎物,河对岸的阴影……一一在脑海中复盘。

结论清晰而残酷:那种拥有一定智能的进化丧尸,不仅存在,而且已经活跃在了他的核心活动区域。

它们在观察,在试探,甚至在窃取他的劳动成果。

昨夜门口的窥伺绝非偶然,白天的发现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它们可能不止一个,可能已经将石塔和附近区域划入了它们的“觅食范围”。

大兴安岭,不再是世外桃源。

它只是一个更大、更原始的狩猎场。

而他现在,很可能已经从猎人,变成了被更狡诈猎手盯上的猎物之一。

他看了看依偎在身边的陈平安,看了看忠诚但面对新型威胁也显得警惕不安的六六,看了看那几只尚显稚嫩的狼崽,还有那只总是高高在上的咪咪,以及虽然高傲却已与他们命运相连的母狼。

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他必须重新评估一切。防御策略、物资储备、活动规律、甚至……是否要考虑再次迁徙。

但眼下,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度过今天,今夜。

他起身,开始先处理那些死掉的不新鲜的鱼,准备用烟熏的办法尽量延长保存时间,好方便以后投喂咪咪。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这无声无息、却步步紧逼的致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