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小六来报,孙敬统领已返回,而且……左将军刘玄德公,亲临丹溪里,此刻就在里外。”
“玄德公亲至?” 华佗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露出欣慰与了然。
作为陆渊的师父,他深知陆渊的谋划;
刘备能亲自前来丹溪里,足见诚意与对陆渊的重视。
崔林亦是眸光一闪,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拱手道:
“恭喜贤弟。
玄德公此来,足见其求贤之心,亦是对贤弟此前种种谋划的肯定。”
唯有昭阳,先是一愣,随即面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与不解。
他看看陆渊,又看看似乎早有所料的华佗、徐庶,眉头微微蹙起:
“贤侄,玄德公?
可是那位曾任徐州牧,如今不得已投靠了袁绍的皇叔刘备,刘玄德?”
“正是。”陆渊坦然迎上昭阳探究的目光,他知道;
此刻已到了必须向这位倾力相助的豪强盟友彻底坦诚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示意众人稍离正在行进的大队伍,走到路旁一株老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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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几人身上。
陆渊整理了一下思绪,面色郑重地向昭阳躬身一礼,语气诚恳而清晰:
“昭伯父,事到如今,小侄不敢再有所隐瞒。
我师徒二人自北地南来,落脚丹溪里,垦荒治民,聚流民,练护田队,一切所为;
并非为一己之私利,亦非仅为丹溪里这一隅之地。”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字字清晰:
“小侄所欲,乃是为刘皇叔,在此南阳之地,建立一块稳固的‘根据地’!”
他特意用了这个略显新颖却直指核心的词,“以南阳为起始之基,积蓄钱粮,训练兵马,抚定民心,连接四方;
最终辅佐玄德公,扫平祸乱,安定天下,复兴汉室!”
昭阳闻言,纵然见多识广,心中亦是一震。
“根据地”三字,虽陌生,但其意自明。
他定定地看着陆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他欣赏器重、甚至视为子侄辈的年轻人。
半晌,他才缓缓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与深深的顾虑:
“贤侄……你可知刘皇叔眼下之境况?
他虽素有仁德之名,为汉室宗亲,然则屡遭挫败,辗转漂泊,前不久听说投了袁绍,却无立锥之地。
日子……可谓艰难至极。
你当真愿意,将丹溪里这初现峥嵘、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尽数作为赌注,押在刘皇叔身上?
这……这岂非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昭阳的话直白而现实,正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理性之人的看法。
投资刘备,在眼下看来,风险极高,回报渺茫。
陆渊听出了昭阳话中的担忧与质疑,但他神色未变,反而更加坚定。
他再次拱手,语气沉稳而有力:
“伯父明鉴,玄德公目下之困境,小侄岂能不知?
然而,小侄亦深知玄德公之为人。
仁德信义,百折不挠,民心所向,此其不可磨灭之根本。
困顿只是一时,绝非一世。”
他略微靠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推心置腹的坦诚:
“不瞒伯父,之前,小侄便已与玄德公一方有所联络。
我曾在寿春附近与玄德公之义弟、张飞将军相识;
助其整训部伍,亦曾献策助他在汝南立足。
来丹溪里前,我便已派人秘密前往汝南联络张将军,详述方略,以期呼应。
想来,我派去之人,正好迎上了自袁绍处南下的玄德公本人。
玄德公此番亲至,必是看到了汝南张将军孤山峪根据地之潜力,认可了小侄之规划。”
他抬头,目光清澈而诚恳地看着昭阳:
“此前未曾向伯父和盘托出,实因此事关系重大;
且当时我等于丹溪里尚无根基,与伯父亦初相识,恐交浅言深,反生波折。
隐瞒之过,小侄在此郑重向伯父请罪,万望伯父海涵!”
说罢,陆渊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