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 暗香阁消息(2 / 2)

室内再次陷入沉寂,比之前更加压抑。

容玉眠忧心忡忡地看向苏云照:“阿照,这……这消息太骇人了!必须立刻告诉殿下和朝廷!”

苏云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然要报。行书!”

一直守在一旁的行书了然,立马道:“娘娘,属下这就去信牧野!”

“好!”苏云照点点头,饶是知道行书做事稳妥,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以最快、最稳妥的渠道,将方才暗香阁所言,一字不差地密报给殿下。同时,”她略一沉吟,“将此消息也透露给京中我们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在朝堂上有所准备,务必阻止议和!此刻议和,无异于纵虎归山,待北蛮各部联合,两年前的战火又要重燃了!”

行书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待行书匆匆离去,容玉眠仍觉心惊肉跳:“五万两……这消息值吗?”

苏云照目光沉沉地望着跳动的烛火:“值。若非此讯,我们只怕还困在王羡书被俘和是否议和的局中,看不到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如今虽知前路艰险,但至少不再是睁眼瞎子。”

容玉眠越发发愁了,“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算朝廷不议和,他们要同时应对可能联合的北蛮诸部和神出鬼没的‘鸩鸟’,还要设法营救王羡书……这简直是……”

“步步杀机。”苏云照接上了她的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局势确实凶险,但也并非全无破解之道。鸩鸟想搅浑水,我们便不能让他们如愿。必须抢在他们之前,离间北蛮各部,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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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照思索着,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点,她立马让人去拦行书,又拿来纸笔飞快地写着。

不多时,行书安排的人便揣着两封信策马往牧野去了。

数日后的夜晚,牧野又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落下,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煜王匆匆拿着一封信不顾天扬的劝阻,推门而入,“我有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许景澜此时早已将两封信放好,听了许景甫的话,他面色平静,“皇兄先坐。”天扬见状,便关上了房门。

“王妃来信,鸩鸟已经放弃了大月部,与你所想一般,他们现在准备鼓动北蛮各部向我大梁发战!”

许景澜执茶盏的手一顿,继而面色如常地为煜王倒茶,“皇嫂是从哪儿得的消息?”

许景甫并未多想,“暗香阁,她可足足花了五万两,这消息是元斐亲自探来的,为此还中了毒。我说这段时日怎么没看见元斐跟在方谷主身后,原是去探消息去了。”

许景澜略微挑眉,面上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暗香阁倒是会做生意。”

许景甫见许景澜还有心思评价暗香阁,有些不满:“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鸩鸟此计甚毒,若北蛮各部真被其煽动,联手来犯,边疆危矣!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对策!”

许景澜将斟满茶的杯盏推到煜王面前,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眸色深了些许:“皇兄稍安勿躁。我们还需等朝中的消息。”

许景甫接过茶,却无心饮用,眉头紧锁:“朝中?承恩侯府怎甘愿嫡子身死?必定会求到我母妃那儿,以母妃和父皇的性子,只怕朝中主和派声音会越来越大,等他们的消息?只怕等来的是缚住我们手脚的议和诏书!”

“正因如此,才更要等。”许景澜声音低沉,却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王羡书被俘,未尝不是一个契机。鸩鸟想借此搅动风云,我们亦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许景甫不解。

许景澜指尖蘸了杯中茶水,在冰冷的桌面上画出几道蜿蜒的线条,象征北疆错综复杂的势力。

“鸩鸟欲联合诸部,以他们如今的实力与地位,不过利诱罢了。北疆诸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大月新败,赫连勃勃狼狈北逃,威信大损,其下的小部族只怕早已蠢蠢欲动。如今鸩鸟弃大月而另寻盟友,使他们落得一个抛弃盟友的名声。这样不忠不义、又是曾经北疆狼王的手下,北疆各部会放心与他们合作吗?”

许景澜说着忆起苏云照的书信,不得不说他与阿照是有默契的。

许景甫闻言,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猜忌?”

“不错。”许景澜回过神,指尖在桌面的水痕上轻轻一点,“鸩鸟能给的,无非是辅佐其中一个部族成为新的北方之王,可是上一个北方之王还是我们大梁皇帝亲封的,北方之王于我们而言不过一纸诏书。鸩鸟想挑起战端,坐收渔翁之利,我们偏要让北疆各部看到,与大梁合作,远比与鸩鸟合作更为有利。”

他抬眼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目光深邃:“这场雪来得正是时候。北疆苦寒,各部储粮不足,此时若大梁愿意开放边市,提供过冬物资,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选择?”

许景甫恍然大悟,随即又皱眉:“但朝中主和派若执意议和,我们如何行事?”

许景澜回头看向许景甫,“所以我说要等。等朝中的议和使者到来,等他们亲眼看到北疆局势之危,等他们明白——此战非打不可,但怎么打,由我们说了算。”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皇兄不妨想想,若是议和使者在此遇袭,朝中会作何反应?”

许景甫怔住,随即眼中闪过震惊与了然:“你是要……”

“北疆的风雪,从来都不只是风雪。”许景澜放下茶盏,声音轻却坚定,“鸩鸟想借这场风雪掀起战火,我们便借这场风雪,重塑北疆。”

许景甫看着桌面上那几道渐渐被寒气凝结、变得模糊的水痕,心中波涛汹涌。他完全明白了许景澜的意图——不是被动等待朝廷的命令,而是要主动创造局面,逼朝廷,甚至逼父皇,做出他们想要的选择。

只是……

许景甫沉默许久才开口道:“那王羡书呢?救还是不救?”

“我已派人盯住了赫连勃勃残部可能的几个藏身点,”许景澜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王羡书暂时无性命之忧。赫连勃勃如今势弱,扣押着他,是想作为将来与我们或者与其他部落谈判的筹码。在鸩鸟彻底说服新的盟友、并展现足够价值之前,他不会轻易毁掉这张牌。”

许景甫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但愿你的判断无误。”

“所以,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许景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风雪笼罩的漆黑夜空,“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场风暴按照我们的预想刮起来。天扬。”

一直守在门外的天扬应声推门而入:“殿下。”

“让我们的人动起来,将‘鸩鸟欲联合北蛮,借议和之机刺杀大梁使者,嫁祸抵抗将领,彻底挑起战火’的消息,悄悄放出去。”

“是!”天扬领命,迅速退下,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许景澜回头,缓声道:“皇兄,此事唯你我二人亲信可知,牧野军中之人万不可知。”

许景甫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牧野军中奸细还未清理干净?”

“也许。”许景澜只回道。

许景甫捏了捏拳头,道:“我知道了,你若是差人便同我说。”

许景澜点点头,许景甫心绪繁杂,他将杯中已冷的茶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他看着许景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踏上一步都不能错的险棋,而窗外那漫天大雪,正无声地掩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