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巴就少说两句。”她把笔记本往腿边一搁,“你只要别把戒指盒掉下楼,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晚:“……我不会掉。”
“但愿如此。”
通风管道的嗡嗡声从车窗外透进来,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倒进停车位,门开了,脚步声走到远处,消失。
周曼把手机反扣在腿上,财神爷贴着皮座椅,背面朝上。林晚有时候会看见那一面,一张大头贴,两个人挤在小格子里,一个拽着另一个的耳朵乱叫,两张脸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周曼的头发还留到肩膀,林晚的刘海齐到眉毛。
丑得很。
周曼忽然开口,没有前摇,“当初你第一次去北京,火车站门口抱着行李箱,鞋带散的,问我你能不能做到。”
林晚没吭声。
“我当时骂了你。”语气是陈述句,平得很。“但我把你送上了那趟车。”
林晚低着头,手指在帆布包背带上摩挲了一下,摩挲了两下。
“你选好日子了。”周曼把手机揣进口袋,“那就往前走。”
顿了一拍。
“别退。”
地下车库没有风,荧光灯把所有东西打成一种没温度的白。保姆车后座是暖的,两个人坐了这么一会儿,把凉气焐出去了。
林晚把帆布包抱紧了一点。
“嗯。”
声音很小,跟蚊子叫差不多。
周曼没再开口,低下头,重新把平板拿起来,继续戳那串待办事项,笔划得还是很重,但眉头松了一点。
然后车窗外头有人敲玻璃。
啪,啪,啪。
三下,力道不大,节奏很欢快。
苏小小站在外面。
帽衫大得快掉膝盖了,妹妹头被穿堂风吹乱了几根,她不管,一只手插在帽衫兜里,另一只手夹着根棒棒糖,芒果的,黄色包装纸蜷在根部。梨涡挂在嘴角,湿漉漉的眼睛透过玻璃,直勾勾地往后座上看。
不是看林晚。
是看林晚腿上那张还没收回去的A4纸。
林晚迅速用帆布包压住了那张纸。
苏小小嘴角往上弯了一度。她拿棒棒糖在玻璃上戳了一下,糖头蹭了个橘黄色的印子,然后冲后座竖起一根食指,慢慢地,点了一下。
林晚:“周姐。”
周曼头没抬,“嗯。”
“苏小小来了。”
周曼抬眼看了一眼车窗外,重新低下头,笔划得更重了。
“你的事。”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周曼记完待办事项往右边打括号写“够用,不够我垫”。就这四个字。这个嘴上让人血压爆表的经纪人。她把那张皱得快烂掉的稿子夹进自己笔记本里了。她没还回去。我需要一张纸巾。
【L】:“你选好日子了,往前走,别退。”说完她把手机反扣在腿上,财神爷朝下,大头贴朝上。从当年那趟北京的火车留到现在。那张大头贴一直在她手机背面。我蹲在公司楼道里发这条动态。
【L】:苏小小用棒棒糖在车窗上戳了个橘黄色印子然后点了林晚一下。没说一个字,梨涡在那儿挂着。这个小学妹的眼睛是扫描仪我不是在开玩笑,求婚计划对外泄露第一站,就是她。
【L】:周曼说“你的事”然后低头继续戳平板。这就是她。嘴里骂的都是血压脑子里装的全是善后。她不说爱但她把大头贴贴了好多年。我今天不想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