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辰时,盛京城,学贡院。
沉寂数日的学贡院,终于在这一天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生机。
今天是内元科考试重新开考的日子。
殿前广场上,黑压压地聚集了来自各地的学徒考生。他们按照指引列队站好,等待着祭酒大人的训话。
许多人脸上除了对考试的期待,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探究——所有人都想知道,对于几天前那场震惊全城的恶性事件,学贡院的官方,究竟会给出怎样的说法。
距离那场“聚炎沸鼎”考试上的惊变,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学贡院内部的修复工作基本完成。那处被彻底炸成废墟的考场已经清理平整,暂时用木板围起,另一处因激烈打斗而残破不堪的考场也已修缮完毕。就连考场外那列被震碎的石砖地,也重新铺砌整齐。
当然,最令人浮想联翩的,还是那段被轰出一个巨大缺口的厚重院墙,时至今日,还有不少工匠站在脚手架上砌砖修补。
至于事故调查,由于“余犴”已然尸骨无存,线索似乎就此断绝。
唯一的突破口,或许只能从他被关押的兵马司监牢着手。然而,兵马司此刻正焦头烂额地全力搜捕另一名越狱的重犯——某位温姓男子,对此事的追查,大概率会陷入僵局,最终不了了之。
学贡院的祭酒大人,刘宗武,对此事极为恼火。
他本意是想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悄无声息地解决,却不料闹得满城皆知。前日上朝,他更是被皇上当庭数落了一番,颜面尽失。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他气愤的。最令他失望乃至愤怒的,是楚天魁的表现。堂堂银翎卫队的统领,竟然奈何不了一个搞破坏的疯子?
原本派他去处置是十拿九稳,结果不仅折损了数名精锐银翎卫,连楚天魁自己都身负重伤,险些丧命。至于事后报告中提到的什么“受人操控”、“诡异蛊虫”等解释,刘宗武根本不想听,败了就是败了,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
不过,倒也有一件事让他颇感欣慰,那就是此刻站在他身后的两位少女。
刘宗武转过身,在瑾妍和苏念雪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露出一个勉励的笑容。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站到了灵石喇叭前,清了清嗓子,洪亮而严肃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考生,静听!”
广场上嗡嗡的议论声迅速平息下去。
“本官,学贡院祭酒刘宗武。想必过去几日,诸位学子对前番考场突发之事,已有所耳闻。”
刘宗武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语气沉凝:“今日本官在此郑重宣告:数日前,确有居心叵测之歹徒,利用漏洞混入我学贡院考场,其行径,乃蓄意破坏武测大典,意图戕害莘莘学子!此等恶行,实属无法无天,罪大恶极!”
他略微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下去,随即声音提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该歹徒已于当日伏诛,就地正法!学贡院联合有司,对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指使与同党,必将追查到底,绝不姑息!在此,本官亦正告所有心怀不轨之徒:今后,凡敢在学贡院内图谋不轨者,无论何人,必将受到最严厉之惩处!朝廷威严,不容挑衅!考生安全,不容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