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撞开的时候，江晚已经站到了前面。

她右手拿着匕首，左手挡在沈倾寒身前。冲进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防护队的人。是个女人，穿着和沈倾寒一样的黑色风衣，长发到腰，脸色很冷。

她手里有枪。

枪口对准江晚的心脏，一点都没犹豫。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才是假的。”

江晚没动。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发现她的眼神太快，不像真人。呼吸也很奇怪，太整齐，像是机器控制的。

沈倾寒从她身后走出来，慢了一步。她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手突然摸上锁骨。那里有一朵红色双生花图案，现在有点发烫。

克隆体笑了。她把枪换到左手，右手拉开衣领。皮肤下闪出金属光，还有一圈细线，围着图案延伸进胸口。

“你也一样。”她看着沈倾寒，“但我们不一样。我是被选中的备份，你只是失败品。”

江晚突然甩手。

一个电击器从她袖子里飞出去，打中克隆体拿枪的手腕。电流响了一下，克隆体手指一抖，枪掉在地上。

可她没看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慢慢按上去，压住图案中间。

“滴”的一声。

空气里冒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江晚立刻后退一步，拉着沈倾寒靠向墙边。她看了看四周，想找地方躲，但这里只有碎玻璃和断掉的金属架子浮在水上。

“是炸弹？”江晚小声问。

沈倾寒没说话。她盯着克隆体，嘴唇紧紧闭着。刚才那声“滴”，不是爆炸，更像是启动了什么。

克隆体站在原地，身体晃了一下。她的动作不自然，关节转动的角度很僵。她抬起头，眼神空了一瞬，然后又看清了她们。

“我只是……备份。”她说完，嘴角又扬起，“但任务完成了。”

江晚抓住沈倾寒的手：“走。”

她们转身要跑，却发现路被倒下的钢架堵死了。头顶的灯开始闪，不是红色警报，是蓝白交替的光，照得人脸发青。

克隆体没有追。

她站着不动，一只手还在胸口，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指着她们。“你们逃不掉。”她说，“这地方已经封死，氧气十分钟就会用完。要么等死，要么我送你们一起走。”

沈倾寒猛地回头。

她冲向克隆体，速度快得带起风声。离两步远时，她一把扯开对方衣领，看到了皮下的装置——圆形，银灰色，中间有个小屏幕，数字正在跳：09:47。

“想同归于尽？”沈倾寒咬牙，“你连心跳都没有，凭什么觉得自己是人？”

江晚冲过来拉她：“别说了！这东西随时会炸！”

沈倾寒被拽开一步，但她还是盯着克隆体。那人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像内部程序在打架。嘴角流出黑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它撑不了多久。”江晚说，“系统在排斥她。”

“所以她才按下按钮。”沈倾寒冷笑，“知道自己活不到最后，就想拉我们垫背。”

克隆体忽然抬头，看着江晚。“你不怕吗？”她问，“如果下一个是你呢？如果他们复制了你的记忆，你的选择，甚至你对她的情感……你怎么分得清？”

江晚停了一下。

她看向沈倾寒。她想起昨晚她在病床上写的字——别丢下我。她记得她掐自己脖子的力道，也记得她松手时的眼神。

“我不用分。”江晚说，“我知道她是她，因为她是我的全部。”

克隆体的眼皮颤了颤。

她想笑，但脸没控制住，歪了一下。她低头看胸口的装置，数字变成08:12。

“逻辑错误。”她低声说，“情感没法计算，却成了判断依据……这不合理。”

江晚往前走一步。“你错了。”她说，“爱从来不是程序能算出来的东西。它是乱的，是偏执的，是明知道会死也不放手的那种。”

沈倾寒走到她身边，两人站在一起。

克隆体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抬起手，好像还想做什么，但手臂失控，砸在身侧。膝盖一弯，整个人慢慢坐到地上。

“我……记得一些事。”她声音断断续续，“实验室，白色房间，很多人躺在我旁边……他们都睁着眼，不说话。我醒来时，他们告诉我，任务是取代你。”

她抬头看沈倾寒。“可当我看到你抱住她的时候……我突然不想完成了。”

江晚蹲下来，离她一步远。“你是谁派来的？”

克隆体摇头。“我不知道名字。只有一个编号……X-7。”她咳了一声，嘴里涌出更多黑血。“他们说，只要完成清除，我就能成为正式个体。可我现在明白了……我永远不是‘人’。”

她的手指抠进地面，指节发白。“我不想死……但我停不下来。”

沈倾寒也蹲下，伸手碰了碰她脖子侧面。那里没有脉搏，只有微弱震动，像机器最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