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的尽头有一点光。雪后的风吹进来,带着铁锈和冰渣的味道。江晚扶着湿冷的墙站起来,左臂在流血,她没看。她伸手把沈倾寒从隧道里拉了出来。
外面是一片雪地。天是灰白色的,风卷着雪打在脸上。她们站在斜坡边上,脚下是塌掉的实验室入口,黑烟从裂缝里冒出来,很快被风吹散。远处能看到一座废弃的信号塔。
沈倾寒站稳后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一层冰顺着指节长出来,变成细刺,朝脖子边冲过去。江晚侧身躲开,右手抓住她的手腕,掌心贴住脉搏。她的体温慢慢压住了那股寒气。
“别让它乱跑。”她说。
沈倾寒呼吸一停,眼神有点乱。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睛已经不是蓝色,变回了黑色,像什么都没发生。但皮肤下面还有光在动,像是藏在肉里的星星。
江晚松开手,从袖子里拿出一片刀片。她撩起沈倾寒的衣袖,在她小臂上轻轻划了一道。
血立刻流出来,在冷空气里变成一颗颗小冰珠,浮在伤口上,亮晶晶的,像钻石。风吹过,冰珠轻轻晃,反射出冷冷的光。
“像不像钻石?”她问,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天气。
沈倾寒低头看着那些冰珠,伸手捏起一颗。它没有化,反而更亮了。她握紧手掌,感觉有点疼,再张开时,那颗冰珠变成了一片透明的小刀,边缘很锋利。
她抬头看江晚,眼神清楚,没有犹豫。“现在,”她说,“我是最好的武器。”
江晚没笑,也没说话。她伸手碰了下那片冰刀,指尖被划破,血滴到雪地上,立刻冻成一块红黑色的冰。她看着那块冰,低声说:“你早就不是实验品了。”
沈倾寒没回应。她把冰刀收进手指缝里,动作熟练,像收一把小刀。她转身往前走,脚踩在雪上,发出闷响。江晚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影子被云压得很短。
走了不到十米,地面突然塌了,出现一个大坑,有十米宽,底下都是冻住的残骸和断掉的金属。风从坑底往上吹,又冷又臭。绕路要走两公里,可她们已经没力气了。
沈倾寒停下,走到坑边。她抬起双手,不再控制体内的寒气,让它顺着身体往下冲。她的鞋底开始结冰,冰沿着鞋面旋转,最后固定在脚底两侧,像装了滑轨。
江晚握住她的手。
她们一起跳了出去。
就在她们跃起的瞬间,风雪停了。前面的积雪像被人推开一样,裂开一条笔直的路,刚好够人走。路的尽头,信号塔清楚可见。
她们落在路上,脚下的冰撑住了身体,没碎。风又吹起来,但只在路两边转,进不了中间。
江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雪地还是平的,好像那条路从来没出现过。她收回目光,握紧沈倾寒的手。
“你控制住了。”她说。
沈倾寒点头,左手动了一下,指缝里的冰刀贴得更紧。她往前走一步,鞋底和冰轨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雪落在她肩上,很快就被体温蒸发。
江晚跟上,脚步比刚才稳。左臂的血已经止住,伤口冻得发麻,但她不去管。她只盯着前方的信号塔。那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能连住系统的终端,能开始反击的钥匙。
两人一步一步往前走。雪地很安静,只有踩在冰上的声音。路两边的雪堆得高,像为她们开出的通道。远处的山越来越近,信号塔也越来越清楚,天线歪了,但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