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屏幕都亮了,数据像下雨一样往下滚。主机风扇嗡嗡响,蓝光照在江晚脸上,她眼神很冷。她站在操作台前,手停在键盘上面,没动。沈倾寒刚从井里爬上来,站到她旁边。鞋底的冰已经化了,地上有一圈湿印。她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手里还感觉有冰刀的凉意。
这时,控制室中间的空气忽然抖了一下。
一个人影出现了。他穿深灰色西装,领带整齐,头发一丝不乱。是沈明远的投影,站在两米外,背着手,像平时开会那样冷静。他的影像是蓝色的光组成的,连袖扣的反光都能看清。
“你们跑不掉。”他说,声音平稳,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这系统不是你们能碰的。”
江晚没动。她左手还包着布条,血止住了,但手指冻得有点僵。她慢慢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极光计划原始日志”。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投影的脸。
“你说我们跑不掉?”她说话像在说一件小事,“可你连自己留下的东西都藏不住了。”
投影的眼睛动了一下,好像在扫手机里的内容。几秒后,他嘴角一扯,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笑。“你以为这些数据能定我罪?它们三分钟后就会全部清空。”
江晚没理他。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系统启动才过去一分十七秒。她不知道三分钟是不是真的,但她不在乎。她只想让他多说几句。
沈倾寒突然动了。
她一步冲到投影前面,右脚猛地踢出去。脚没碰到人,空中却冒出一根半尺长的冰锥,直刺投影胸口。影像晃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像信号被打断。沈明远的脸扭曲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但语气第一次变了:“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在做什么。”
“我不明白。”沈倾寒声音很轻,几乎被机器声盖住,“但我知道怎么让你闭嘴。”
她转身,一脚踹向投影腰部,用力把他“推”向角落。那里有个金属罐,生了锈,阀门半开,白雾不断往外冒。这是液氮罐,本来用来给机房降温,多年没人管,但还是很冷。
投影撞上罐子边缘,画面碎成一片光点,又被寒气吞掉。白雾翻腾中,影像最后闪了一下——沈明远张着嘴,还想说话——然后彻底冻住,变成一块泛蓝的冰壳,卡在罐口,像被冻住的雕像。
江晚放下手机,走到操作台前。她输入指令,调出服务器底层日志。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远程传输完成,时间戳:第527小时14分】。她盯着看了两秒,没说话。
那是她埋下的第一个线索。
当初那个小定位器,根本没发位置。它一直在偷偷接收数据,把沈氏地下实验的所有记录,一点点传回她的手机。她一直在等这一天。等系统重启,等权限开放,等所有门都打开。
现在,门开了。
沈倾寒走回来,站到她身边。她皮肤下还有微光流动,像身体里藏着一条发光的河。她看了一眼液氮罐,又看江晚的手机,低声说:“他看见了。”
江晚点头。她没笑,也没松口气。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轻轻擦过衣兜上那道疤——前世挣扎时留下的。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被人看见的第一步。
控制室只剩主机在响。屏幕上数据还在滚,文件名不断刷新。江晚的手重新放在键盘上,准备进核心数据库。她要找到最后一个节点——那个能上传所有证据的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