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谋反大计,浮出水面(1 / 2)

月光正悬在庭院中央,沈令仪坐在东宫偏殿案前,手中紧握那半块刻着“崔”字的铜牌。她指腹反复摩挲边缘磨损处,那里有长期摩擦留下的光滑凹痕,像是有人常年贴身携带。窗外风静,烛火微晃,她抬眼看了眼天色,随即起身落锁,将门闩横上。两名守在外廊的宫女被遣去耳房候命,她独自留在殿内,吹熄了大半烛火,只余一盏孤灯照着案面。

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呼吸渐缓。铜牌贴在掌心,凉意渗入血脉。意识开始下沉,过往的片段如沉湖之物缓缓浮起。她不急于进入,而是先稳住气息,将三年前谢府书房外的气味、温度、风向一一召回——那是初秋,院中桂子将开未开,空气里有微腐的落叶味,夹杂一丝熏香,是谢昭容惯用的沉水香混了檀灰。

画面骤然清晰。

她“站”在夹壁之后,背贴冷墙,呼吸放至最轻。眼前是谢府书房的一角,雕花窗半启,帘影低垂。谢太傅坐在主位,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压得极低:“秋分夜,北门开三更,幽州残部可入城。”

谢昭容立于侧旁,手中捻着一支玉簪,轻轻应道:“铁骑破关不过五日,边军旧将多有不满,届时只需一封伪诏,便可动摇军心。”

“契丹使节已在洛阳候命。”谢太傅接话,“只待京中火起,粮道一断,大军压境,朝廷无兵可调。”

“父亲放心。”她冷笑一声,“宫里的人,早就不干净了。”

沈令仪心头一震。那时她只当是虚言恫吓,如今重历,才知字字皆实。她强压惊意,继续听下去。两人又提及“蜡丸传信”“履底夹带”“代号甲乙丙三人分持信物”,与陈六供词完全吻合。她将这些话逐字记下,连语速停顿、呼吸节奏都不放过。直到谢昭容起身拨灯,光影晃动,那段记忆才如潮退去。

她猛然睁眼,额上冷汗涔涔,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锥子在颅内搅动。她扶住案角稳住身形,指尖发麻,口中泛出铁锈味。这是每次使用金手指后的代价——头痛如裂,气血翻涌。她咬牙撑住,未唤人进来,只从袖中取出纸笔,就着残灯迅速记录:秋分为期,北门开启,内外合谋,契丹联动,粮道为要。

写毕,她将纸折好藏入袖袋,又把两块铜牌并排摆上案面:一块来自陈六怀中,一块是萧景琰所赐暗卫信物。两者齿痕走向一致,边缘缺口位置几乎重合,显然是同一批模具压制而成。她盯着看了许久,确认无疑,才重新收起。

天刚蒙亮,她已整衣出殿,乘轿直赴紫宸殿。守门太监见她面色苍白仍执意求见,不敢阻拦,进去通报。片刻后,内侍掀帘,请她入内。

萧景琰正在批阅边报,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眼下青痕未掩,唇色发白,显然一夜未眠。他放下笔,未问缘由,只道:“有事?”

她上前一步,将两块铜牌放在御案上。“臣妾昨夜重历过往,听见谢家父女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