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说些什么。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开了口。

声音不高，像是在安抚。

但若细听，那温和之下，更多的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哄”。

虽然在他的外表下看起来有些违和就是了。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从惜玉脸上掠过，又扫了一眼凌翔，

“是怕你们有压力。”

“凌翔好胜，你又何尝不是。”

他的视线落回惜玉。

“于我而言，隐藏一些东西，是在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多历练，多成长，多在压力下磨砺自己。真正的战场上，不会有人把底牌提前亮给你们看。”

他微微垂下眼睫，又抬起，遂开口。

“于我……则是一种藏锋。锋芒太露，死得快。这个道理，你们以后会懂。”

“但今天……”

他轻吸一口气。

“确实是忍不住了。那种场合，那种情绪，有些东西……压不住。”

最后，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能有今天的处境……都是魔族所赐，和他们有牵扯的东西，我控制不住。”

这句话落下，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惜玉，等待她移开手臂。

他的话，听起来几乎毫无破绽。

为了保护队友，为了给他们成长的空间，为了自身安全而藏锋，因为魔族的逼迫而不得已……每一个理由单独拎出来，都站得住脚，甚至透着几分用心良苦。

但若是细品，便会发现，这些话里全是私心。

“给你们机会”，仿佛惜玉和凌翔，不过是需要被“给予机会”的晚辈。

“你们以后会懂”这口吻，这姿态，分明是以过来人自居，将自己置于阅历与心智的更高处，俯视着同辈的队友。

而对惜玉这样心高气傲，将自己视为团队主心骨的九尾天骄而言，这样的话是一种无形的傲慢。

他说的是“为了你们好”，但每一个字，都在拉开距离。

惜玉的手臂依旧横在那里，纹丝不动。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这一番解释之后，比之前更加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