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勒住马,手搭凉篷望了望那山,又低头看了看那碑,面色发白,嘴唇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悟空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山,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他看了一会儿,缓缓道。
“好重的妖气。”
唐僧终于开口,迟疑道:“护法……这山……不会还有妖怪吧?”
李付悠骑在马上,明黄重瞳往那山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也不说话,只是一夹马腹,当先向那山口走去。
唐僧张了张嘴,又自叹一声——又嫌弃别人凶恶,遇见妖魔,又想要受其庇护。
终究没有开口,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那山道越来越窄,天色越来越暗。风从山坳里吹来,呜呜咽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那腥气里有血的味道,有腐肉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混在一起,让人闻了只想作呕。
唐僧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孙悟空却抽了抽鼻子,低声道。
“这气味,怕是有上万生灵葬身于此。”
唐僧浑身一颤,念珠差点脱手。
李付悠依旧走在前面,马步不紧不慢,仿佛这满山的妖气、遍地的白骨,都不过是路旁的风景。
那山道越走越深,终于来到山脚下。
那里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狮驼岭”。
李付悠明黄重瞳一瞥,随即看向前方。
狮驼岭到了。
……
话分两头。
狮驼岭中,阴风阵阵,腥气冲天。
洞府深处,三个妖王各怀心思。
那头白玉象妖在地上不断走走停停,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祂甩着长鼻,扇着大耳,焦躁不安。
狮子精瘫坐在石椅上,浑身打颤,鬃毛都炸了起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唯有那鸟头妖怪,金翅大鹏鸟,端坐在正中,手边搁着一柄方天画戟,面色淡然,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时不时眯起,不知在想什么。
狮子精终于忍受不住,扑到鸟妖面前,声音都变了调,恐惧道。
“三弟,我们还是回去吧!观音菩萨都被杀了!我们这些坐骑货,留着这里就是等死啊!”
他说话时鬃毛直抖,声音发颤,往日那威风凛凛的狮王模样,半分也看不见了。
象妖闻言眼睛一亮,也凑了过来,急切道:“对对对,三弟!我们哪能在此地逗留啊!
当年便听说,那人屠便南赡部洲,一路从南砍到北,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如今五百年后,又从东砍到西!那金鱼不过是吃了几个童男童女,连菩萨都被打死了!
那我们这……这……”
他摊手一指洞中那些白骨骷髅、人皮人筋,越说越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鹏鸟看了两位哥哥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毫不在意道。
“我们做下这等事情,你以为还能走?那金鱼不也被观音菩萨收回珞珈山了吗?还不是被追上去杀了。”
狮子精浑身一颤,连忙道:“那……那我们就回大雷音寺,求如来佛祖庇护便是!”
大鹏鸟眼睛一眯,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反问道。
“两位哥哥,到现在了,难道还不知,是谁让我们留在此地?”
此言一出,两妖如遭雷击,立时崩溃在地。狮子精张大了嘴,象妖瘫软了腿。
一路上那些妖怪都跑光了,他们如今如何不知——这位如来的舅舅,现在就是如来派来的监工!
跑不得,躲不得,只能在这儿等死!
狮子精垂头丧气地瘫坐回去,伸手抓起旁边一条人腿,撕扯着就啃了起来,满嘴是血,也不擦。
象妖见状哀嚎道:“大哥,你怎么还吃啊?”
狮子精自暴自弃道:“反正活不了了,不若多吃些。”说着又狠狠咬了一口,嚼得骨头嘎嘣响。
象妖闻言,也无奈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那条人腿——
“报——!”
门口小钻风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兴奋,尖着嗓子喊道。
“大王!太好了!外面来了几个人!哦,还有个猴子!
咱们终于又要开张啦!”
那声音又尖又细,在洞府中回荡,如同一声惊雷。
狮子精手里的半截人腿“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象妖看着手上刚拿起来的人腿,如同抓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连忙扔出去老远,在身上蹭了又蹭。
唯有金翅大鹏鸟,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瞳孔中精光一闪,长身而起。
祂一把抓起方天画戟,目光炯炯,喝道。
“小的们!随我列阵,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