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蛊毒腥气的风卷过落花洞前的祭坛,将满地狼藉吹得七零八落。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混战,终究是以苏卿卿的灰飞烟灭、域外蛊师的束手就擒落下帷幕,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坛中央那个被银蝶锁链缚住的身影上——巫峤。
这位曾执掌苗疆巫蛊权柄数百年的巫主,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威严。他的黑袍被撕裂数道口子,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与蚀月神交手时留下的痕迹;脸上的巫纹褪去了往日的赤红光泽,变得黯淡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一双曾睥睨众生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蚀月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如同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羡站在蚀月神身侧,指尖握着那枚从巫峤洞府中搜出的噬神蛊卵——那是巫峤耗费百年心血培育,妄图吞噬神明之力、取而代之的邪物。此刻这枚蛊卵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妖异红光,变得通体发黑,在银蝶的光芒照射下,正滋滋地冒着黑烟,隐隐有碎裂的迹象。
“蚀月!”巫峤终于挣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我同是苗疆的守护者,凭什么你能高居神位,受万人敬仰,我却只能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蚀月神停下脚步,黑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眼尾的银纹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他的目光落在巫峤身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早已注定结局的器物。“守护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冷,“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借着巫主的名头,掠夺寨民的信仰,豢养邪蛊,屠戮异己。你想要的从来不是守护,而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权力有错吗?!”巫峤突然激动起来,奋力挣扎着银蝶锁链,锁链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若不是你横加阻拦,我早已炼化噬神蛊,取代你的位置,成为苗疆新的神明!到那时,我能让苗疆变得更加强大,让所有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
“用无数人的性命,堆砌你的神坛?”林羡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他想起前世,巫峤为了培育噬神蛊,屠戮了三个村寨的无辜百姓,那些哀嚎与血泪,至今仍在他的梦魇里回荡,“你看看你脚下的土地,浸透了多少人的鲜血?你听听这风里的哀嚎,那是被你残害的冤魂在哭诉!这样的强大,不要也罢!”
巫峤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死死瞪着林羡,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黄口小儿,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若不是蚀月偏袒于你,我岂会落到这般田地?!林羡,你别得意太早,今日我虽败,我的余党遍布苗疆,他们定会为我报仇,将你碎尸万段!”
“余党?”蚀月神微微抬眸,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银光破空而出,没入远处的密林。紧接着,密林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片刻后,十数道身影被银蝶拖拽着,狼狈地摔落在祭坛前——正是巫峤暗中培养的死士。这些人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个个面色惨白,浑身瘫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巫峤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知道,自己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蚀月神缓步走到巫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巫峤,你执掌巫蛊数百年,本该护佑苗疆子民,却因一己私欲,勾结外敌,残害同族,罪无可赦。”
“我不服!”巫峤猛地嘶吼出声,眼眶崩裂,渗出点点血丝,“我不服!蚀月,你敢不敢与我再斗一场?!若是我赢了,你便让出神位;若是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蚀月神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你,不配。”
四个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巫峤最后的防线。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银蝶锁链上,眼神里的怨毒渐渐被绝望取代。
林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步步紧逼,巫峤的结局,是他咎由自取。
“落花洞底,有一处锁神渊,乃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邪祟之地。”蚀月神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巫峤,你的执念太深,若放任自流,必成苗疆大患。今日,我便将你封印于锁神渊底,让你在无尽的黑暗中,忏悔你的罪孽。”
巫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锁神渊?!蚀月,你不能!那里面连神明都能困住,你将我封印在那里,与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蚀月神指尖微动,银蝶锁链骤然收紧,发出刺耳的声响。巫峤痛得浑身抽搐,却连半句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这时,许南枝与萧凛带着寨民们缓缓走来。寨民们看着被缚的巫峤,眼中满是恨意与唾弃。当年巫峤为了培育邪蛊,强征寨民的孩子做药引,多少家庭因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如今看到巫峤落得这般下场,众人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气,终于得以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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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月神!林羡!”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蛊师上前一步,颤巍巍地说道,“巫峤罪大恶极,恳请蚀月神将他永世封印,不得超生!”
“永世封印!不得超生!”寨民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晨雾都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