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苗寨的吊脚楼时,林羡正蹲在传蛊堂的废墟前,指尖捻着一片焦黑的竹简碎片。昨夜蚁蛊族长老纵火的余烬还带着温热,风一吹,细碎的炭灰便黏在他的青衣下摆,像撒了一把星子。
蚀月神就站在他身后,黑衣的衣角被晨露打湿,却半点寒意都无。他看着林羡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那点细碎的炭灰沾在少年的发顶,眼底漫过一层极淡的温柔。银蝶绕着他的指尖翩跹,翅翼上的银光落在竹简碎片上,竟隐隐透出几分玉色的光泽。
“还在想那些秘籍?”蚀月神的声音很轻,像雾霭拂过耳畔。
林羡闻声抬头,眼底的倦意还未散去,却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弯起了嘴角:“嗯,有些失传的养蛊之法,原本能救不少人的。”他说着,将碎片揣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也没事,大不了我慢慢回忆,总能补回来一些。”
蚀月神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刹那间,无数银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道银色的洪流,将传蛊堂的废墟团团围住。蝶翼扇动的声音细密如雨,落在炭灰上,竟像是在拂去尘埃。林羡正诧异间,便看见那些焦黑的竹简碎片,竟在银蝶的簇拥下,缓缓飘了起来。碎片与碎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些被火烧焦的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苍劲的字迹。
林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些碎片渐渐拼凑完整,看着那些失传的秘籍重新焕发生机,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这……这是蝶境的力量?”
“嗯。”蚀月神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拂过他发顶的炭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蝶境里藏着苗疆千百年的蛊术典籍,比你这些,要全得多。”
林羡看着他眼底的柔光,心头猛地一热。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蚀月神的腰,将脸埋在他微凉的衣襟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蚀月,谢谢你。”
蚀月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他。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清冽的草木香,是独属于人间的气息,让他沉寂了千年的心,又一次泛起涟漪。“傻瓜,”他低头,下巴抵在少年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
银蝶还在飞舞,将那些拼凑完整的竹简轻轻放在地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竹简上,字迹清晰如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苗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蛊师,那些被旧长老压迫了半辈子的低等蛊师,纷纷涌到传蛊堂前,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秘籍,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对着林羡和蚀月神的方向,深深叩首,声音震彻云霄:“谢蛊主!谢神明!”
林羡站在阳光下,看着眼前跪倒的人群,看着他们眼中的光,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是蚀月神为他撑起的底气,是神权赋予他的力量。
整顿苗寨的第三把火,烧得比前两次更旺。
林羡以蛊门之主的名义,颁布了新的律法,刻在青石板上,立在寨子中央。律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各族平等,严禁私斗,蛊术传于万民,造福苍生。
为了让律法深入人心,林羡带着许南枝和萧凛,挨家挨户地宣讲。萧凛虽然双目失明,却能凭着听觉,精准地察觉到那些心怀不满的人。许南枝则温柔耐心,将律法一条条解释清楚,化解了不少人的疑虑。
而蚀月神,始终跟在林羡身后。他从不轻易开口,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震慑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这日,林羡一行人走到蛇蛊族的聚居地,却被一群人拦在了路口。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蛇蛊族的族长。他看着林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蛊主大人,您废除等级制度,断了我们上等蛊师的生路,就不怕遭报应吗?”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族人便跟着起哄:“就是!没有等级,我们凭什么是上等蛊师?”“低等蛊师也配学高等蛊术?简直是笑话!”
许南枝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却被林羡抬手拦住。林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生路?你们所谓的生路,就是欺压弱小,强取豪夺吗?”
“我们……”族长被问得哑口无言,却依旧梗着脖子,“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改。”林羡的声音掷地有声,“从今天起,苗寨的规矩,由我来定!”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年轻的蛇蛊族蛊师跳了出来,眼中满是戾气,“若不是蚀月神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南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萧凛的手也紧紧握住了腰间的蛊铃。
林羡却笑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蚀月神,眼底满是笑意:“你说的没错,我是靠着他护着。”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挑衅,“可那又怎样?他愿意护着我,你们,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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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月神看着他眼底的狡黠,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上前一步,站在林羡身边,周身的威压骤然释放。黑衣猎猎作响,眼尾的银纹泛着冷光,无形的力量压得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