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异界窗口看得不甚清楚,但一踏入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月煌立刻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处。
“白果园?”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为什么要引我来新手村?”
作为《巫师3》所有剧情的起点,主角杰洛特新一轮传奇冒险的开端,以及所有玩家熟悉操作和搜刮地皮的罪恶初始,月煌对这里的印象自然极为深刻。
在安全屋里坐牢的三年里,他靠着碧落捣鼓出来的全息操作系统,在那性能堪比高端电脑的手机上,无数次打开过《巫师3》的游戏图标。
带着初次游玩此类游戏的兴奋劲,他扮演着杰洛特在白果园周边上蹿下跳,爬过矮人铁匠的屋顶、踹过穷苦寡妇的房门、钻过水鬼乱窜的河流、砍过果园入口的奶牛,可谓是坏事做尽。
等到将支线都清理完毕,周边地图也全部点亮,他才在30多个小时后,揣着刮地三尺积攒的一笔巨款,开开心心地顺着主线前往下一张地图。
如今只是站在白果园东南方向的河对岸,昔日胡作非为的记忆便全都被唤醒,搞得他在感慨之余,莫名有种想要转头逃跑的冲动。
“这场考验,该不会是要清算我在游戏里的罪恶吧......”月煌忐忑不安地想着。
由于考验内容是由各个AI决定的,它们的性情各不相同,又融进了各自所扮演角色的人设,最终会选择什么样的考验,哪怕是道长也不敢打包票。
他只能通过有限的情报进行推测,再针对性给出支援道具。
光环世界观下的士官长是战场上的传奇,因此大概率是要手底下见真章,这才搞了个战斗向的变身腰带。
但对于猎魔人杰洛特,道长用文字给月煌分析情况时,曾罕见得表示出一丝不自信:“这个人很复杂,他即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魔剑士,又是热衷于和女术士打桩的老色批,更有着整个电子游戏史上最大的牌瘾......我不敢想象,真有AI扮演他的话,该是怎么个割裂性子......”
基于此,他在挑选道具时一度犯了难,犹豫很久,才从分别对应着战斗、谈恋爱、打牌三个方向中,做出一个自认为靠谱的选择。
想了想那个道具的模样,月煌再看向曾被他搞得鸡飞狗跳的白果园,忍不住在心中祈祷起来:“千万别是杰洛特从天而降,磕了魔药挂上法印,再抄着拜年剑法,审判我以他的身份犯下的罪行啊!”
在巫师系列游戏的世界观中,眼下的他没有操控魔法的能力,也没经历过什么青草试炼之类的仪式,除了皮糙肉厚比普通人抗揍一些,几乎没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
别说是传奇猎魔人或者女巫、魔物之流,就算是路边窜出来一只等级高一点的老鼠,说不定都能把他生生啃死。
至于从网游里带出来的技能,想想那用不了两招就要把自己累死的后遗症,没有假面骑士生物装甲,他根本没有使用的胆量。
“要是那个变身器能重复使用就好了......”
月煌遗憾地扫了眼空荡荡的腰际,那拳击冠军一样款式夸张的大号腰带,早已跟随生物铠甲一起崩碎成尘土,再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无奈地摇摇头,他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看到什么背挂双剑、身披锁甲的白发怪人骑马而来后,很干脆地找了个记忆中不会刷怪的位置,摆烂似的坐到草地上。
他本想着,上一场考验就是把异界窗口开在了士官长附近,这一次应该也是同样套路,既然没在附近看到杰洛特,不如在原地等他找过来。
结果这一等,却怎么都等不到头了。
来时天色正好,艳阳高照于头顶,似是中午时分,等到月煌等得不耐烦站起身来,已然是日头西沉,快要傍晚的模样。
“什么情况?”
他有些焦虑地踱着步,下意识朝偶有人影晃动的白果园村落走去,心中杂念频生,“出BUG了?还是说那个AI出什么状况了?”
“总不能是他把整个巫师3世界的地图还原过来,跟我捉迷藏,让我想办法去找他吧?!”
“别啊!我可没有猎魔人感观,看不到亮光的脚印和痕迹啊!这么大的地方,你让我找到死,恐怕连影子都摸不到吧!”
略带急躁地沿着河走到一架木桥旁,月煌看到有一个中世纪骑兵打扮,脸上挂着酒糟鼻的男子从一旁骑马经过,连忙凑过去,用在被道长封印的“十年饿梦”中学会的日耳曼通用语问道:“打扰了骑士阁下,请问......”
结果话还没说完,那面目凶悍的骑兵连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欠奉,直接就挥起鞭子,狠狠朝他脸上抽去。
如此激烈又不友善的行为,显然出乎了月煌预料。
不过他哪怕没有超凡力量傍身,也不是寻常人能欺辱的,面对迎面抽来的鞭子,他躲都不躲,反手将其抓在手中,稍一用力,那骑兵就被拽下马,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紧接着,寒光闪动的天闻剑就架到骑兵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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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偷袭我?”
“你这样的蠢货,我在游戏里杀过不知道多少个,惹得小爷生气,整个北境都能屠个干净。”
心情不好的月煌,此时连演都不想演了,也不管对方听懂听不懂,恶狠狠地将被人扔到这里白等半天的怨气,尽数倾吐出来。
“别以为小爷在恐吓你,七百小时的游戏时长,屠城的事情老子做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现在,回答我,杰洛特在哪!?”
也不知是摔懵了,还是骨头比较硬,虽然被剑刃顶住脖子的骑兵及时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但怎么都不肯开口说话。
月煌不由得为之气极,可又不敢真的胡乱杀人,只能愤怒地踢了一脚,生生将那倒霉骑兵踢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在十几米外停了下来。
出脚时月煌控制了力道,并不担心将他当场踢死,本想再追上去踩上几下,可一抬头,却看到那满脸泥泞的骑兵,正歪着头在那大口往外吐着泥块。
再看刚才他摔下的地方,好巧不巧的,有一片混杂了不知道什么脏东西的污泥。
满腔怒气瞬间熄了火,月煌愣了愣,心虚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喃喃道:“原来你是张不开嘴啊......”
不知道那倒霉催的骑兵有没有听到这句比蚊子声还小的嘀咕,好不容易吐了干净,他直接顺势跪在地上,慌手慌脚地摘了头盔,又把腰间短剑抽出来扔到一旁,伏低了姿态哀嚎着求饶起来。
虽然月煌能听懂他的语言,但那话声说的太快,一时听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个随意鞭挞路人的傲慢骑兵像是被吓到了,恳求“猎魔人”饶命。
“哪来的猎魔人?”
月煌正纳闷着,忽然想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由于一直是束着头发,也没有刘海,他经常会忘记自己的发色,早已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满是雪白。
一头白发,一身奇装异服,再加上背着两把剑......这不就是杰洛特的特征吗?!
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月煌压下类似于“原来我才是大BOSS”的吐槽,轻咳一声,走上前解释道:“我不是猎魔人,严格来讲,我其实是......嗯,是从遥远的东方大陆旅行而来的,呃,游客?算了,这并不重要。”